衣服再来！」

师爷连忙领命而去，唤了两个健妇过来，将那冷香闻架下堂去，又叫了两个

衙役寻了一香炉，在角落了去味。

门外镣铐声声，四名衙役牵着铁链，将一个囚衣男带堂来。

男面容清瘦，双黯淡无神，痴痴傻傻看着亮如白昼的大堂，浑不知自己

在何。

「威！武！」两边衙役齐声唱喝，却是中气十足、响震屋瓦。

一名衙役见男不跪，抬手便是一记火杀威击在男弯，「扑通」

一声，将男击到在地。

男双膝着地吃痛不已，瞬间惊醒，面上显惊惧之，随即大声哭嚎起来。

「知州大人在此，岂容你如此喧哗！来人，与他掌嘴！」

师爷一声吩咐，自有衙役上前，左右开弓连打了男十余记耳光这才作罢。

男门至今，一句话没说，先挨了一板和十几个耳光，此时跪坐在地，

哭也不敢，嚎也不敢，双目涣散无神，登时便吓傻了。

江涴接过师爷递来罪状简单扫过两，随即抬抬喝：「堂下跪拜之人，

可是升之文垣？」

他声音不大，那文垣迷迷糊糊自然便没听清，懵懵懂懂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边衙役已然声唱喝起来。

「威！武！」

文垣吓得一激灵，连忙不住。

江涴又问：「你自陈庶母，因妒弑父，可有其事？」

文垣这回听得清楚，仍是不住。

「你且将当日经过一一来，不得故意隐瞒，也不得随意诬陷旁人，你可知

晓？」

「小……小人知……知晓……」文垣瑟瑟言，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彭

怜上顿住，这才继续说：「小人当……当日……被……被父亲叫去……训……

训话……」

文垣述说当日经过，中满是惧怕神，却殊无懊悔之意，末了说：

「……我用剪刀将父亲刺……刺死，那……那冷氏还……还被绑在床……蒙着

，我当时……吓……吓得扔下剪刀就跑到了薛姨娘房里，然后……然后与她

好，便……便忘了此事……」

堂中诸人无不瞠目结，这文垣年岁不大，说起弑父之举却娓娓来，虽

自言当时极其害怕，却能转便庶母，说是人面兽心毫不为过，尤其他此时

说来，竟无丝毫懊悔之意，更是惹得众人侧目。

江涴沉片刻，随即问：「本官问你，弑父之举，是你筹谋已久，还是忽

然动念，怒火攻心之下仓促为之？那薛氏可曾指使于你？」

文垣闻言一愣，急忙说：「此事实乃小人一时激怒攻心仓促所为，与薛

姨娘毫无关系！她也是事后方才得知，此前确实毫不知情！」

「你既然自承弑父之罪，如此也就罢了，将来自然便要明正典刑。只是那薛

氏明知你弑父杀人，还与你勾连一云雨不休，却也有包庇之嫌，」江涴吩咐衙

役拿了罪状与文垣签字画押，这才继续说：「来人！传令下去，将家妾室

薛氏缉拿归案！并将当日前来告官诸人传唤至此问话！」

文垣一听便急了，明明早与彭怜约定，只要自己认罪，便放过薛姨娘一，

如今自己签字画押完毕，为何竟还要追索于她？

他有心叫喊却又不敢，只是死死看着彭怜，盼他信守承诺。

彭怜目不斜视，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

文垣急怒攻心，声喊：「你……你……」

早有衙役将他架起，此时文垣已是死囚之，见他张嘴便要大声叫嚷，一

个衙役随手腰中铁尺，直接便将他牙齿拍碎，随即带离大堂。

江涴一声令下，自有下属前去办事，大堂中刚静下不久，两名仆妇搀着一个

年轻女来到大堂。

女换了一青布衣衫，一秀发梳拢脑后，她面苍白如纸，已然瘦的

包骨一般，全无血，上面皲裂，不是两名仆妇扶着，只怕连站立都

极其困难。

「民……民女冷香闻……叩……叩见大人……求大人……为民女伸冤……

主……」

两名仆妇松开手臂，冷香闻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趴倒在地，中声音沙哑，

除了左近衙役，没人听得清她在说些什么。

她明明换过衣衫洗过，比及之前恶臭扑鼻不知状况好上多少，但众人

中，对她却更加怜悯起来。

方才文垣亲承认弑父罪状，死到临仍旧不知悔改，冷香闻因他蒙

冤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归结底，祸却在家太爷升上。

不是升作恶多端抢民女纳为妾在先，养而不教受屠戮反噬在后，冷

香闻也不会如此陷囹圄、几乎便要冤而死。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堂上众人虽都早已对此司空见惯，却还是生恻隐之

心，只是溪槐众吏都受过家不少恩惠，此时战战兢兢，那份恻隐之心便微乎其

微。

「去取张椅，再煮些米粥，」江涴吩咐一声，对堂下冷香闻说：「冷姑

娘冤受辱，陷囹圄，此事本官自会为你主！你且一旁安坐，看本官审断本

案！」

早有下人搬来椅扶起冷香闻坐在一旁，堂中只有江涴三位大人坐着，溪槐

一众官僚俱都站在一旁，冷香闻躺太师椅中下来，枯槁面容上，却下两

行清泪。

时辰不大，又有衙役前来禀报：「启禀大人，家家主文杰及当日几位证

人带到，那薛氏却不在府中。」

江涴闻言一笑，探向前对蒋明聪说：「如此，倒要劳烦蒋大人了。」

蒋明聪老神在在一直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笑：「大人有令，下官

敢不遵从？只是一人为私，两人为公，还请大人再为蒋某指派一人同往才是。」

江涴看了一旁武将伍文通，「不如伍大人与蒋大人同去如何？」

伍文通起躬行一礼答：「卑下遵命！」

蒋明聪又：「还要与大人借一人用。」

江涴一愣，笑着问：「蒋大人借何人？」

「大人治下，彭怜彭大人年轻有为，如今任着溪槐教谕，若能将他借予下官，

那犯妇薛氏只怕难逃法网。」

江涴眉一挑，「彭怜何在？」

「下官在！」彭怜侧列，凛然答应，神态不卑不亢，却是从容至极。

吕锡通后背汗透衣衫，见状不由心中暗自腹诽，心说你二人这是唱戏给

谁看呢！谁不知你们狼狈为，这彭怜不过是你江涴派来的恶狗，这会儿一唱

一和，真当旁人是傻么？

「既然蒋大人垂青于你，你便与他二人走上一趟，到那府仔细搜检，勿要

跑了那犯妇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