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位媚风情浪的至亲舅母了。

彭怜与柳芙蓉盘桓半日，回到家中陪众女用了晚饭，又与栾秋母女三人亲

直到二更时分，这才托辞去应白雪房里，换了件玄袍门去了。

夜人静，街上空空，偶尔几个醉酒归人狂叫几声，此外再无人声。

彭怜穿屋过巷，檐陡于他犹如平地，一路飞奔而行，只怕比日间车行

走街上还要快上不少。

他有时心中暗忖，单是凭自己这轻功，个梁上君怕是也能大富大贵，

到时再偷采个什么的，倒也不难。

如此一想，那富贵功名倒也确实可有可无。

只是彭怜心知肚明，若是自己一人吃饱便全家不饿，这样的日倒也不错，

便是只有应白雪一人，他或也可以自在逍遥，但随着栾秋母女、柳芙蓉以及岳

池莲母女等人加，他便再也难以自在逍遥、任妄为。

越红尘，牵绊便越多，人恩重，温柔乡虽是快活，却也不是毫无代价。

彭怜急奔而行，几个起落便来到日间所至知州大人别苑之内。

他跃上大门楼，游目四顾，却发现前院耳房住着数十兵丁，后院也是丫鬟

仆妇众多，此时二更刚过，后院那座绣楼上，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彭怜不敢托大，小心翼翼从院墙附近绕过正院，随即从绣楼后方借着园树

木山石来到绣楼边上，轻一跃上了二楼房，小心一片屋瓦，探看向里

面。

却见绣楼闺房之内一片灯火通明，光是白烛就燃了六丛，每丛八支儿臂细

的上品白烛，此时璀璨燃着，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室内装饰得富丽堂皇，梁上画着致图案，上面人栩栩如生，桌椅俱是古

古香、雕细琢，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便是其上茶，也都是上品官窑。

彭怜与应白雪折腾过一段那些凭空得来的古文玩，对此倒算是有些见识，

前这绣楼看着不大，里面却是琳琅满目，单是各类官窑瓷就摆了不少。

二楼上共有五间房舍，格局与一楼相当，仍是中间一厅两边各是书房卧室，

此时厅中摆着一桌宴席，六珍馐佳肴得极是致却几乎未动，一男一女坐在

桌旁，正在说话。

「……那魏大人这次领了钦命巡江南，这次只怕来势汹汹，老爷可需小心

提防才是！」说话之人，便是日间所见那白夫人，她此时停箸不，只是拎着酒

壶，为一旁那中年男倒酒。

男年近五十，相貌堂堂，形却是不，面白净，面上蓄着髭须，角

数皱纹，此时眉轻锁，隐见一丝老态，却又别威严。

「老夫到云州不久，便是他魏博言有备而来，真查些事来，却又与老夫

何？老夫堂堂一州父母，一不折腾百姓，二不搜刮地，便是到时通考，朝廷

也该奖我一个『廉』字！」那中年男冷哼一声，态度虽是不屑，眉宇间却难掩

忧。

彭怜看在里，知此人便是本州一方父母，云州知州江涴。

这江涴知云州将近三年，不显山不，却也搜刮得好大一片家业，不说别

的，单是绣楼里这些东西便价值不菲。

不过千里为官只为财，他堂堂三品大员，如此已算是谨小慎微、两袖清风，

在任这几年里只是休养生息，从不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倒是很受百姓好评。

这江涴一不贪财，二不好，只是喜古文玩，柳芙蓉投其所好，通过白

夫人送了不少宝贝给他，是以岳元祐极受知州大人重，才在一府通判位上坐

得稳如泰山。

这些彭怜都是听柳芙蓉说起，此时一见，这人倒是真的名副其实。

「老爷与那姓魏的素来不睦，总要防着他一二才是。」

「哼，老夫为天牧守一方，又怕他何来？」一说起那姓魏的，江涴便气不

打一来，「你说我们二人一榜士，便是不能守望相助，能井不犯河老爷

也便认了，他竟还上本参我！若非如此，老夫如今只怕早就是吏天官了！」

「他那人读死了书不知变通的，若非如此，也不会熬到现在才是个从四品，」

白夫人又给江涴倒了一杯酒，笑着说：「老爷莫要与他生气，等他来时，妾

投其所好备些笔墨纸砚，老爷与他叙叙同年之谊，左右这云州不是老爷久留之

地，何必与他过不去呢！」

「哼！便宜他了！」江涴虽然嘴，却也知妻所言确实有理，无论旧日

如何，如今那魏博言是代天巡狩，自己断无怠慢之理，官场之中，若是这力

见都没有，那就枉自为官了。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那白夫人见自家丈夫心情转好，便笑着：「日

间那岳家夫人又来了，还将那外甥带了来，妾看了，是个温和守礼的好孩，

妾不懂学问，只看着他倒是顺，这般温文尔雅之人，断然不那占邻人

的恶事来……」

「孔门弟，饱读圣人之书，便是真要如此，也会曲径通幽，哪里会如此明

抢明夺？」江涴冷笑一声，「那赵家不过是仗着财雄势大，买通了陈孟儒与李正

龙，这事明摆着，就是欺负这小人微言轻、毫无基，谁料他竟然有岳元祐背

后撑腰？若是早知如此，那姓赵的怕是会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动手。」

白夫人掩嘴笑：「岳元祐不过一府判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又撑得

甚么腰了！」

江涴也笑：「他那七品通判，属实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只是他卡在这里，

别人上不来，他又不下去，属实难受了些。只是他那夫人柳芙蓉，却不是个省油

的灯，她如何倾力结于你自不必说，这州中大小官员家中命妇，哪个不与她

好？若不是有这么个八面玲珑的厉害夫人，他岳元祐何德何能，以七品品秩任个

六品通判？」

白夫人也：「谁说不是呢！若不是那柳芙蓉实在举足轻重，妾也不

敢拿此时麻烦老爷。」

江涴答应：「明日你与她传信，叫那个什么外甥过来拜见于我，再

将这消息传去，那陈李二人多少要给我几分薄面，这事便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妾可要谢过老爷！」白夫人喜滋滋起冲丈夫福了一福，她虽与柳芙

蓉说事情难办，不过是想着多要些人情，其实她也清楚，只要自家丈夫肯办，这

事其实并不甚难。

那江涴，随即说：「那柳芙蓉与州中官员家室往甚多，你要与她

多多亲近，巡驻在期间更要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小心些总是不错！」

「妾明白！」白夫人连连，喜滋滋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