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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侧畔】(41-50)(7/10)

「这是当然,便是这般年岁姿,若是开门接客,怕也能每日账百两

纹银……」练倾城媚一笑,搂着少年情郎脖颈声说:「倒是便宜了你这冤

家,这般算来,相公若每日都来,岂不也是日百两纹银?」

彭怜哈哈一笑,自嘲说:「我乃医者仁心,为你治病自然收些药石费用,

每日百两纹银,倒是收的少了!」

练倾城被他逗得笑不已,半晌才忍着笑意回:「中奇,还请大

夫哥哥诊治一番……」

彭怜被夺,自然便有反应,笑着回:「你这妇又是自讨苦

,刚才竟没服了你不成?」

练倾城见他如此,不由容失媚央求说:「好哥哥,只是

言语戏谑,岂敢这般轻捋虎须?只是说到治病救人,雪晴素有暗疾在,若能为

其诊治一二,却是激不尽!」

「若非柳之病,延请名医便是,小生不过法略有心得,药石之术实在难

窥堂奥,若误了命反而不……」

练倾城却摇苦笑说:「几位女儿从来视如己,雪晴这病,却是自

娘胎里带来,多年来延请名医问诊无数,却莫衷一是,药石用尽却始终不见起

相公既有内视之法,不如为其查验一番,便即不能妙手回,疏通窍、补益气

血也是好的……」

彭怜皱眉说:「只是若要内视,须得男女,我与雪晴素昧平生,

如何仓促便行云雨之事?」

练倾城不由失笑说:「雪晴在勾栏,的便是与人仓促云雨勾当,相公

这般担心,实在莫名其妙!」

彭怜被她醒,不由苦笑自嘲一声,未及言语,却听练倾城继续说:「……

况且几位女儿,自然要介绍相公认识,莫说她们机缘造化受些相公雨恩泽,

便是从上论,女儿们见过爹爹,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彭怜不由莫名其妙,握着妇人大手不觉用力,汗颜说:「莫说几位

,便是五儿,怕也比我年长一些,如何我便成了她们爹爹!」

吃痛,练倾城却仿似不觉,媚笑应:「相公幕之宾,自然

便是家夫婿,她们既然叫了『妈妈』,叫一声相公『爹爹』,岂不名正言

顺、理所应当?」

「如你所言,我岂不成了『公』?」

练倾城撇嘴一笑,「若是鸨母,相公便是鸨公!至于公,却不是相公

这般,院中,也无这般人……」

妇人盈盈起,扯过一件白纱蔽了香闺,叫来丫鬟吩咐说:「去叫

们起床,梳洗打扮后过来给你爹请安!」

说完转内,见彭怜正要起穿衣,不由好奇问:「相公这是何?」

彭怜回:「既然要与众位相见,自然不好如此裎相对。」

练倾城摇轻笑,却也不拦着他,只是半躯拥着彭怜在榻上坐了,一同

吃那玉盘中的时令鲜果。

想及荔枝贵重,彭怜便难以下咽,练倾城蕙质兰心自然知晓其中关键,笑着

:「既已买了,若是不吃,岂不更加暴殄天?」

彭怜无奈吃了,拥着妇人闲坐,一边絮絮低语,一边吃着香甜果,倒也其

,艳福无边。

「世间男女,哪个不喜风月?不是纲常理束缚,谁不喜枕衾之?」说

起竟有人舍得如此一掷千金月,练倾城洒然说:「尤其世间广大,家资

殷实者在所多有,一掷千金虽然惹人侧目,却也属实情理之中……」

「莫说这勾栏院里,便是那豪门广厦之间,主母偷情仆屡见不鲜,小

闺阁更是在所多有,所谓『饱』,若要给那女机会,说不定豪迈风

还要胜过男儿!」

念及应氏洛氏,彭怜心中以为然,圣人有云「也」,男女人,自

然之,如此观之,确实毫无分别。

「男著书写史,自然说女,却不知这勾栏院中、青楼楚馆,连忘

返者全是男……」练倾城幽幽一叹,语调低沉起来,「二十年中所见,历历在

目,我辈女,实在苦不堪言……」

两人言语无忌,不觉已过香光景,门声响起,珠帘扰动,一众莺莺燕燕纷

纷来到堂中,当前一人,正是那日所见雪晴姑娘。

雪晴今日一粉白相间半直帔,面上描眉画黛,红,发上簪着一支

金质步摇,秀发细细盘起,一对俏耳垂,两雪亮珍珠缀其上,煞是素

净雅致,比之当日初见妆艳抹,竟似又有不同。

旁边一女,形不如雪晴挑,眉却更加致,一银丝长裙缀朵朵金

,酥竟也尺寸惊人,肩一条粉红披帛,姿容冶丽,红齿白,脸上笑

意盈盈,却是说不的可人好看。

雪晴后站着一个年轻女挑,堪堪便和练倾城相当,俏生生鹅

脸上不施粉黛,黑漆漆如云秀发不饰金银,一件红丝绒长裙及地,隐约遮住曼

形,神情却是淡然至极。

练倾城依偎彭怜怀中,丝毫没有起之意,只是介绍说:「相公已经见过

儿,这个便是三,这个是四儿霜妍,五儿霁月相公已经熟悉了……」

她为彭怜介绍完毕,这才对众女说:「这位便是为娘前日所说彭姓郎君,

如今与我有了夫妻情分,你们妹过来给爹爹见礼吧!」

三女连忙应声,过来了万福,齐声叫:「女儿见过爹爹!」

彭怜作镇定,却实在受不得这般敬礼,起到一旁说:「免礼免礼!

倾城戏谑之言,几位不得真!」

练倾城笑而不语,雪晴扫视妹一,这才欠一礼说:「公与母

亲旷世良缘,此后便是天成佳偶,我等蒙母亲教养成人,孝敬长辈本就天经地义,

岂因年纪不同便要区别对待?」

彭怜不由挠讪讪说:「只是小生毕竟年少,如何得你等父亲……」

儿霜妍挑着指甲撇嘴说:「你既了家母幕之宾,不是我等父亲又

是什么?有那五六十岁年长男纳了十四五岁妾室,三四十岁儿叫声『姨母』

不也寻常?若是续弦,叫声『母亲』也是应当!你这般惺惺作态,真觉得占了谁

的便宜不成?」

彭怜闻言愕然,练倾城却肃然喝:「言语无形!谁教给你的礼数!与你爹

爹赔罪!」

见练倾城发话,霜妍态度陡变,走上前来搂住练倾城手臂撒:「女儿

与爹爹撒,怎么就言语无形了!娘您新得了情郎,却也不可如此偏心!」

练倾城不由苦笑,转对彭怜说:「霜妍自小命苦,几个对她照顾有

加,我也不舍教,养成这般惫懒习,还请相公勿怪!」

彭怜连忙摆手,「不怪不怪,实在是我心中别扭,倒是霜妍见教得是!」

「你既然是我父亲,叫我『霜妍』『妍儿』便是,胡叫什么『』!没

来由了尊卑辈分!」霜妍噘嘴仰,一脸骄横,中却嗲声叫:「好爹爹,

你说女儿说得对不对!」

彭怜刚要在榻上坐下,闻言一僵差摔倒在地,狼狈坐好慌

「对对!说得都对!」

「爹爹!」

「霜妍!」练倾城轻喝一声,制止女儿撩拨情郎,转对雪晴说:「今日

你晚上与为娘一起陪伴相公……」

雪晴面上微红,欠恭谨答应,并不似四妹那般脱不羁。

练倾城继续说:「三儿,四儿虽然不能枕衾相伴,一起弹唱说笑倒是

不忌,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却也不必拘束,一会儿吩咐厨下备好酒菜,女儿们与

为娘一起陪着相公饮酒!」

众女连忙应了,在厅中各自坐下。

早有丫鬟取来琴箫琵琶,练倾城轻声笑:「吾儿之中,上佳、琴

艺最好,由她轻歌一曲,且为相公助兴!」

彭怜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忙不迭应是。

众女见他年纪轻轻便被奉为上宾,虽然初经风月却并不慌局促,心中所想

毫不遮掩,坦自然之倒是另有一番自信神情,不由俱是暗暗心折。

寻常男来至此间,要么故作淡定从容,要么慌窘迫无助,甚少有人如彭

怜这般自然而然,既不作遮掩,也不手足无措,坦自信,竟是从所未见。

那三屋以来一直无话,只是面上始终带着微笑,闻听母亲推荐,

便笑着说:「女儿此弦名叫『平湖』,且为爹爹歌咏一曲以为助兴……」

听她也叫「爹爹」,彭怜不由红脸,闺中情趣如是叫着倒是刺激,平素听来

却尴尬异常,尤其前女比他还要年长许多,当着众人之面如此称呼,实在让

他难以承受。

练倾城看在中却不以为意,只是微笑不语,示意开始弹唱。

冲母亲微微,笑着对彭怜说:「女儿昨日偶得一首《蝶恋》,

唱与爹爹赏鉴……」

言罢手抚瑶琴轻声弹奏,曲调悠扬婉转,动人乐声中张轻唱起来:「墙里

秋千墙外光潋滟,谁人中笑?隔邻小女正妖娆。玉骨冰肌雪未销……」

「闲把香扇随手抛。红烛照影,儿比寒未尽锦衾薄。郎君又把佳

人抱。」

彭怜博览群书,诗词一多有涉猎,那洛氏琴棋书画件件通,诗词歌赋更

是样样拿手,两人成以来,闲时诗作对好不惬意,正是为此惹得应氏醋意大

发,此刻听唱罢,不由心有所,怅然说:「日不远,犹在,薄幸

儿翩然而去,留下痴情一片,终是错付良人……」

中光彩一闪,与妹相视一,随即笑:「爹爹如何得知,这是一

首怨词?」

彭怜闻言一愣,随即笑:「小生浅薄,单以词面而论,自然有情人终成眷

属,只是最后一句,既然『寒未尽』,锦衾正薄,郎君自应把佳人抱,用了

『又』字,初看只曾经抱过,只是若要细品,只怕此『佳人』实为『他人』……



「若非怨词,红烛照影之后,就该巫山云雨、携手白才是,倒是不必又提

料峭寒……」彭怜品咂字句,轻声说:「最后两句不如接『芙蓉帐宵。

从此君王不早朝』……」

闻言一愣,随即与雪晴对视一,齐齐大笑起来。

练倾城也是笑着,「相公化用白乐天名篇,倒也极是相合,原来墙外郎

君竟是帝皇贵胄不成?」

「游戏之作,倒是不必当真,」彭怜颇有自知之明,谦逊说:「三填词

意境悠远,曲中悲离合意境,实在余韵悠悠,小生万万不及!」

说笑之间,饭菜已然备好,众人在餐桌边上坐下,

练倾城推举彭怜坐在首位,

自己坐在左边,雪晴伴在右边,其他两女对面坐了,这才一同用饭。

「平常时节,儿几个都各自在房里用饭,甚少有机会这般相聚……」练倾

城等丫鬟斟好了酒,这才举杯说:「今日这饭既是喜宴也是家宴,大家同饮此

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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