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恶，贵属已然悉数毙命……」看那女梳着妇人发髻，书生侧

过目光目不斜视轻声说：「夫人若是不嫌，不如与小生同行，就近找一县城报

官如何？」

他挥动长刀挑起一个锦绣包裹抛至妇人前，转去看旁边，只见一辆车

被树枝遮掩藏在林中，拉车驭却不知被拴在何。

劫匪显然得手多时，一地行包裹早已分割完毕，书生翻检一番，挑了些值

钱事装好，回看时，女却已穿好衣，神情瑟缩之外，却是姿容秀丽、我

见犹怜，若非如此，只怕也早已香消玉殒。

书生当前一步回到方才打斗所在，翻检众匪尸首得了些钱财品，又寻了些

妇人衣裳一起装了放在驴背上，看妇人小步踱，这才温柔笑：「也是夫人命

不该绝，我信由缰——不对，信驴由缰——被这畜生带到此间，稍晚片刻，只

怕夫人已是贞洁不保、命堪忧……」

女见他相貌英俊气度翩翩看着不似坏人，不由心中大定，勉挤了个笑容

来，却仍是面苍白说不话。

书生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夫人若不嫌弃，还请上驴歇息，待小生领着

夫人就近投宿，慢慢从长计议不迟。」

女轻轻，走到健驴边，看书生捋衣袖遮住手臂，这才羞窘扶着上

了驴背。

那驴健硕结实，情却极是温和，不得主人命令，便即老实站着，只是咀嚼

中青草，从容闲适，竟似对方才血腥场景视如不见一般。

「我这老驴情温和，颇通人，夫人不必张，放心宽坐便是。」书生还

刀鞘，见女有些害怕，便笑着说：「我自幼习练武艺，练的都是刀法，他

们却说我一介书生不适合舞刀枪，佩剑才是正经，所以才了这把剑以为装饰……

」

他随手剑柄，那宝剑却毫无剑锋，只有尺许长一块铁片藏在鞘里，竟是

徒有其表。

女终于被他逗笑，不由掩嘴失笑声，语调清脆宛如黄莺谷、柳燕轻啼。

两人一驴缓缓而行，顺着小径回到官，一路踽踽而行，一直走到天将暗，

还未见到乡镇市集。

书生无奈一笑，回冲那女说：「夫人容秉，下你我错过宿，只怕

今夜要在野地里过夜了……」

「妾……妾死里逃生，一切……一切但凭公主……」一路行来，无论

书生如何逗她，女始终默然不语，此刻忽然开，声音清脆悦耳，竟是说不

的好听。

书生轻轻一笑，「夫人终于肯说话了！方才小生还担心，夫人可是被恶匪吓

坏了……」

女温柔浅笑，面微微泛红，只是夜渐难以察觉，柔声回：「公

救命之恩，妾岂敢或忘？只是惊吓过度，一直心中惴惴，之前无礼之，还请

公海涵！」

「倒是无妨，」书生摇一笑，随即说：「还请夫人宽心，有小生在，便

是豺狼猛兽前来，说不得也要杀了为夫人打个牙祭……」

女声一笑，轻轻说：「有公在，妾不怕……」

书生不以为意，一笑将女扶下驴，随后寻了一地，仔细清理了

周边枯草树叶，就着被风一面燃篝火，又给走驴卸下鞍辔，吩咐女坐好，这

才鞍上长刀，闪了树林。

未及盏茶功夫，书生已拎着一只茸茸兔回返，只见他手起刀落，几下将

那兔去，又从书箱里取了些盐涂抹其上，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烘烤起来。

「秋时节，这野兔质厚，你我二人一只便已足够……」书生动作麻利，

手上丝毫不沾血腥，蹲在那里拨篝火熏烤兔。

他一番动作得行云，显然不是初次施为，女看得目眩神迷，不由好

奇问：「公这般顺手，看着像是山中猎，倒是多过像文弱书生……」

书生哈哈一笑，得意说：「小生十四岁离家，九年间行走天下，江南北，

东海陇西尽皆去过，一路行来可谓获益良多，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自然非那闭

门造车文弱书生可比！」

女轻轻，随即轻声问：「还未请教公大名，救命之恩，日后必将

结草衔环以报！」

书生轻轻摇，只是说：「小生姓严名济，法度严苛的严，兼济天下的济，

夫人记下倒是无妨，只是报恩一事却不必挂怀！路见不平，小生既有长刀在手，

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天意如此，夫人倒不必过于执念！」

「妾娘家姓顾，夫家乃是省城商人，此番回乡省亲，半路遭遇劫匪，不是

天幸遇见公，怕是早就首异、命赴黄泉了……」顾氏心有余悸，语声微微

颤抖，继续说：「若是公方便，可否将妾送回夫家，否则我一介女这般

颠沛离，只怕再有祸端……」

严济洒然一笑，「我正要往省城一走拜会故人，却与夫人正好顺路，只是不

成想夫人省亲之路只走了一半便要回返，却也徒呼奈何……」

顾氏凄然一笑，「天命如此，却也无法，妾险些清白不再、小命难保，还

省什么亲呢！」

严济知她惊吓过度，便也不再言语，随手扯下一支兔递给顾氏，自己也扯

了一，靠在远树下，擎着一卷书籍，就着篝火光亮边看边吃起来。

他饭量甚好，一只兔被他吃掉大半，看应白雪手中兔残留不少，也接了

过去吃了净。

顾氏心中害羞对方吃了自己，见其如此洒脱自然，却又暗嗔自己多虑。

严济找来草枯叶厚厚铺于树下，取一件厚重熊铺好，找几本书籍垫

着，又掏一件黑披风，笑着对顾氏说：「荒郊野岭，还请夫人将就睡下……」

顾氏不由展颜一笑，柔声说：「山野之间能有这般布置已是常人不及，公

有心，妾铭五内。」

她在熊上轻轻躺下，不由心中好奇，转看向严济摆篝火，轻声问：

「这熊莫非也是公亲手所猎？」

严济微微，「那年行经北，边还是一匹老，也如这晚一般宿在山

一旁，当时林中来一只硕大人熊，许是饿得发疯，直接便冲老而去……」

「我何曾见过那般猛兽？当时吓得手心全是汗，宝刀又在背之上未及卸

下，心惊胆寒之际，只得了这剑柄投掷去，正好打在人熊，待他受激发

怒冲我咆哮过来，这才闪到一旁，借机了宝刀来，一番殴斗，总算将刀

那畜生咙，结果了它命……」

顾氏听得神，见他丝毫不避忌当时惊怕畏惧之意，不由暗暗心折，中却

轻声说：「妾只公胆过人，当时却也到害怕么？」

严济淡然摇，「那人熊直立起来比我还半，一掌下去便有千斤之力，

我那老随我多年，被那畜生一掌拍碎全肋骨，不是我宝刀锋利，只怕也要命

丧熊……」

「莫说当时年少，便是今时今日，面对虎豹熊罴，我却仍是心惊胆战，日间

与那六人对打，我心中也自畏惧怕死……」他直陈心迹，坦自然毫不作，

「只是圣人有言『虽千万人吾往矣』，心存敬畏，却绝不怯懦不前，明知必死，

却仍要向死而生，所谓『君见机、达人知命』，不过但行好

事而已……」

顾氏轻轻，随即摇苦笑说：「公这般说法，却与妾心中英雄人

大为不同，原来只英雄卓尔不凡，却不知也有凡人心思情绪……」

严济挑些半木材压住篝火，半晌无言，才又说：「英雄从来气短，谁不

儿女情长？能富家翁益寿延年、饴孙，谁又愿革裹尸、死而后已？人生

从来无奈，你我各不相同而已。」

顾氏闻言不由一愣，随即怀世，不由心中悲戚起来。

严济也不理她，又喂了驴一些草料粮，这才在篝火另一边就着鞍辔躺下，

看着天上繁星，不久酣然梦。

翌日清晨，两人吃过粮重新上路，路过一山溪时洗了面颊，又满壶

继续行路，如是徐徐行了一日，当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市集，寻了一家客栈，开

了两间上房住下。

书生从盗匪手上得了大笔横财，自然手大方，扔了三两碎银给店小安置走

驴，吩咐备下送到两人房里，又了几样小菜，叮嘱稍晚送来，一番周到安

排，却是滴不漏。

顾氏洗濯良久方才浴，净上渍，换了净衣裳，心中不由激严

生心细如发。

她连日赶路，晓行夜宿倒是不虞有他，只是被劫之后险些失，上污秽不

少，心中龃龉更多，如此一番清洗，意义不大却至关重要。

好在随行未失，她揽镜梳妆，仔细打扮一番后方才叫来店伙取走桶，

等饭菜送来略略吃了一，便即愣怔神。

见天已完，顾氏困倦不堪，脆熄灯烛上床睡觉。

她心虚烦，辗转反思之间竟至半夜仍未睡着，念及世飘零，不由更是难

眠。

迷迷糊糊间，只觉一只大手将她鼻捂住，随即轻飘飘被人扛起，随即

便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醒转，只觉下冰凉，睁看去，月黑风之夜，

不知何时到了一荒弃宅院，下青石秋重，得衣衫半，冰冷无比。

不远两人缠斗正酣，顾氏瞩目观瞧，夜朦胧之下，一人手持长刀来去如

虹，正是自家恩人书生严济。

对面那人壮，却也一样功夫了得，手中两柄短刃舞得上下分飞刀刀致

命，与严生斗得不可开。

「想不到你一介书生竟然有此功夫！倒是我看走了！」男黑布蒙面，一

黑劲装与夜为一，除了雪亮刀光偶然映形，竟如鬼影一般。

「君六艺，从来不敢荒废！」严济长刀一抖当劈下朗声笑：「若不学

些杀敌本领，如何负笈游学天下！」

他纵声长啸，呼喝声响个不停，那刺客见久攻不下，严生又如此大呼小叫，

再打下去只怕惊动官府，到时只怕不得，便佯攻几下，随即闪而退，一跃

而起翻过院墙，消失于夜之中。

严济收刀在手微微息，他与人手经验不够丰富，一番缠斗可谓险象环生，

尤其夜沉，对方法诡异，自己实在是不占优势，再斗下去，只怕结局难料。

严济过来扶起顾氏，柔声问：「夫人可曾受伤？」

顾氏轻轻摇：「公……却是发生何事，妾如何到了这里？」

「小生夜里挑灯看书，听见异样响动，过来查看才知夫人被歹人劫持，一路

追随至此，一番激斗总算将夫人救下……」严济见顾氏躯酸，不得不将她用

力扶着，走动之间自然肌肤亲近，只觉手中弱，阵阵清香扑鼻，不由心旌

摇，连忙屏气凝神止住绮思，扶着妇人一起离了废弃荒宅。

顾氏初时不觉，走了不远才觉两人姿势暧昧，尤其严生一手扶在腰上，便如

男女情人相拥一般，她有心拒绝，却明知自己此时酸无力，不得不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