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姨对她很好，说是恩妈妈之前的接济，如今只是投桃报李，时不时提起当年吃百家饭时借住在她家的趣事，为的是让她放宽心住下。婷姨的丈夫忙碌，不苟言笑，平时很少碰面，但回回他都很和气地叮嘱她好好学习。

可纵使千好万好，毕竟是别人的家，暑假长达两个月，拖地不用她帮忙，桌也不要她，每天蹭吃蹭喝，程书岚住得浑不自在。

“说是包吃包住，平时只要负责看店收银就好。”说到最后，程书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尽店的工资很低，但她依然想为家里力。

程砚洲拧眉，他没办法提供给书岚更好的生活环境，债主款的电话愈加频繁，最多只能再宽限叁月，到那时，学校的奖学金应该能发下来，只是还完债后，再去支付书岚的学费恐怕会捉襟见肘。

住在外边所谓的店，他无法陪伴左右，比起脸面，自然是妹妹的安全更为重要，有前车之鉴引以为戒，他不想妹妹再受到一丁的伤害。

“你先安心住着。考上大学，以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好好报答婷姨的恩情。哥答应你，下个寒假，攒到钱后，咱们在外面租房住，好吗？”

“我都听你的。”程书岚轻轻，拾起哥哥肩上一长发，愣了瞬，刚想问话却被程砚洲打断。

他说，“刚刚那题我看你还是有迷煳，再跟你说一遍吧。”

“好，我去换笔芯。”

程砚洲吁了气，欠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发，复又松开，由它落回地上。

＊

午饭摆在圆桌上，余致华拎着小儿余童童耳提面命：“吃饭的时候老实，别惹你舅舅还有小予生气。”

余童童咬着指，哇哇大叫：“我不要吃饭，要吃糖！”

“吃个！”要不是家里那不用，真不想把这调捣的孩带在边。

左劝右哄总算把孩带到餐桌边老实坐着，余致华觑了陌生的兄妹俩，没吱声，没过一会儿，问：“小予还没下来？”

余致伟：“要不你去看看？”

余致华扯笑：“二哥，我不过随一问。”

座位安排得刚好，余致华为示亲近，刻意坐在二哥旁，余童童年幼，自然挨着她坐。

另一边，程佳婷和程家兄妹依次坐开，中间留下的两个座位，是给傅未遥兄妹俩的。

傅未远不下来吃饭，有个位置必定是空的，程砚洲本以为她会避嫌地坐在小朋友旁边，谁知侧椅一动，傅未遥不偏不倚坐定。

她换了衣服，涂鸦t恤宽大，仔短隐在其下，纤长的迭在一起，她托腮：“爸，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去学校有事儿。”

吱——

锐声刺耳，小朋友握着刀叉挥，傅未遥掀起白：“余童童，你啊？”

余童童瞬间噤声，上回拿虫去吓小予，舅舅脸很不好看，他年纪虽小，却也懂得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

余致华忙调和，夺走余童童手里的刀叉，随问：“哎，小予你衣服蛮好看的，哪里买的？”

傅未遥不假思索，“网上九块九包邮。”

“又说笑，是c家和那个谁谁设计师的联名款吧？”

“啊，是吗？小姑光真够毒辣的。”说明平时没少逛。

菜已上齐，话题止于此，傅未遥挟着筷只夹自己吃的，不巧看到一不常见的菜式，清的凉拌木耳上浇了几勺赤辣酱，左手边程家几人碗碟里均沾上少许酱红。

她好奇味，便伸手夹了片。

程佳婷好心提醒：“小予，那个辣的。”

“是吗？”傅未遥偏望向旁的程砚洲，咬字同刚刚在卫生间里如一辙，问他：“好吃吗？”

上酥酥，桌布将她的小动作遮得严实，他偷偷下她挠的手，面不改地回望：“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