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自己一个人在家写作业。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小洁～放学了吗？」是住院中的小净打来的，她只有跟小洁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变成这样ㄋㄞㄋㄞ的。

「刚放学，等一下才要去舞蹈班。」

「真的喔，你好～」小净笑的哄她。然而，她突然语调一转，多了几分认真的觉，「小洁，问你喔，能不能帮我再跟图书馆借几本书？」

「好啊，也是哈利波特吗？」

「不是，」她说，「是《跟女朋友歉的三十五方法》。」

「……蛤？」

电话那隐约传来了剧烈咳嗽的声音，不知是谁被呛到了。

「为什么要借那么奇怪的书啊？你不是都看小说类的吗？」

「咦、欸……？不、不会啦，哪里奇怪？这本是金○堂网路书店销售第一名欸。」

「……，你那边好吵喔。你旁边是不是有人在喊『我已经很惨了，不要再馊主意了』啊？」

「啊……你、你听错了啦……那那那……你再帮我找找，有没有一本书叫《情学分～如何理三角关系》？」

碰！这次是重掉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好像有谁跌到地上了。

「呃……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好像听到你那边有人在喊『我明明是被的、我明明什么都不知』耶，是跟你同房的病人吗？」

「当……当然不是呀 ，病房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趴在地上用撞地板呢？啊……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帮我找一本书，叫作《刑案社会学：从王溶尸案看失调的男女关系》。」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小洁这下真的被吓到了，「这个……不是推理小说吧？」

「啊……呃……算、算是以防万一吧，谁都不希望最后发生那事嘛……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听到有人用放弃人生的语气说『为什么没发现呢、人生本来不就是没意义的吗』，你不用去关心一下吗？」

「啊……这个嘛……哈哈哈、哈哈哈……」

小净愈笑愈，然后就转移了话题，跟小洁聊起了她下一次的芭发表会。

小净跟妹妹又讲了一阵才挂电话，视线飘向了躺在旁边，思考已经哲学领域的我。

「学……学长？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

我叹了一气，没有再任何吐嘈。

「……学长，」小净顿了顿，「你还是，要跟雅纯分手吗？」

「嗯。」我说。

「那，你会跟安娜在一起……」

「不会。」我回答，「这不是跟谁往的问题，而是……」

而是我不值得她们为我这样痛苦，这句话我没有说来。

「再拖也没什么用，我要跟她说了。」我打开LINE，跟雅纯约时间见面。就在今天，她下班后。

「可是……」

「传了。」

我不给小净阻止我的机会，下了传送键。

「……」

小净看着我，好几度言又止。我躲避着她的视线，拉上了病床旁的帘幕。

＊

晚上八，内科病房的空中园，我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

待会雅纯过来之后，我要先跟她歉，再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声谢谢，然后，我要在她面前删掉她跟安娜的LINE，从此不再跟她们联络。

我没告诉小净，其实我已经在办院手续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本来，我就是为了别人的期望才追求雅纯的，就算说了多少次「我明明是被的」、「我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否认我的不拒绝伤害了她们。离开说不上是负责，但却是我现在能的最好选择。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当作是一段值得回忆的好艳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