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悄然来过。

那时他还是摄政王，征回来一如既往地没有一人等他、恰逢这日，他便来到了凤凰阁想同以往一般看星星。彼时楼内尘封，寒风透过窗棂卷起蜘蛛网与枯黄落叶，他负手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可却连一丝有关母妃的事皆寻不到，只余牌匾上“凤凰”二字，斑驳褪。

他沉片刻，吐一浊气来，才肃然开：“遣人回去告诉皇后，朕会晚些回去，让她先陪孩们用膳。”一侧的近太监领命，疾步先行到养心殿传信。

谢辞衍则站在楼外抬首瞧着那块已然翻新过的“凤凰楼”牌匾，良久无言，负手缓步走。此地是往昔他与母妃一同生活的地方，纵然后来因废帝之曾荒芜过一段时日，也在他登基以后命人细细修缮一番，甚至将里的一草一木，一一件都依着原样摆放，每每步此地，他便会生一丝恍惚，仿若时光倒，温柔展颜的母妃还在，那个会依偎在母妃怀中撒的自己也还在。

殿内陈设依旧，连窗台边那盆绣球也盛开得恰如往昔。指尖掠过那张旧梨木桌，案上摆放着一方砚台，边沿缺了一角，那是他年幼时常缠着母妃陪他玩，不慎将其碰落所致。现下砚台依旧被存放于此，却早已无人再提笔研墨。

他垂眸凝视片刻，坐在母妃最喜的位置上，忽的想起了什么旧事，轻声一笑，却难掩眸底的惆怅。他喃喃开，声音极轻，“母妃，我如今过得很好。有挚之人在侧红袖添香，膝下还有一双乖巧可的龙凤呈祥。您若是还在，定也会喜他们。”

外日光斜斜洒殿中，将他肩的金线勾勒得熠熠生辉。他嗓音微沉，“我很幸福，母妃......您无需挂心。”

谢辞衍其实并不知，母妃是否会担忧他。但如今他也为人父，日夜惦念女安好，便想，或许当年她也如自己这般，将万千牵挂藏在心底，无声不息。

沉静片刻后，他起整了整上的龙袍，将因今日而泛起的诸多情绪尽数收敛于心。也该是时候回去了，若是再迟些，昭昭怕是要担心了。

“阿衍。”

嫣昭昭清脆的声音忽而从后传来，谢辞衍微微一僵，似情绪忽而被人瞧见的慌。可终究，他还是转过去，朝她勾笑了笑，只是那抹笑意到底有些勉。“昭昭怎的在此？”

他走上前牵起她温的小手，“可是来寻我回去用午膳？”

嫣昭昭望着他撑来的笑意，心一，像是被什么给攥住一般，闷得难受。那一瞬，她只觉得心疼，没忍住便忽的上前抱住了男人。“谢辞衍，你还有我呢。”话的瞬息，她的嗓音不自觉染上了丝丝哽咽，“还有小瑾瑜和小萤，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别再一个人，悄悄坐在这样的暗了，好吗？

谢辞衍怔了一瞬，原本稍有些绷的倏然松了下来。他素来习惯将情绪掩于心底，成为了帝王后更是将喜怒不形于到了极致，早已不擅在旁人面前真实的情绪。即便嫣昭昭与一双儿女是他唯一的例外，他亦不愿将这日的情绪显于他们面前，他不想让嫣昭昭忧心，只想她在自己边快乐无忧，便好。

只是，在她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心底那最柔的角落却轰然崩塌。他这才晓得，原来自己亦是渴望昭昭能在边陪着他。

他将她搂得更，嗓音比方才还要哑上几分。“幸而有你。”

在他几沉渊之时，是她先一步走来，将他拥怀中。也是她，将他从那无声的黑暗中，悄然拯救。

想起正事，嫣昭昭忙将悲然的情绪暂且收起，拉着谢辞衍的手朝阁楼上走去，那早已不同于他曾带她来时的那般模样，昔日的荒败尽数褪去，如今满

了各绣球，错落有致，满芬芳。

她在那儿，亦为他悄然准备了一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