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礼：“有劳您带路。”

将军府外，巷宽敞，远离闹市，坐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旁，松柏树静默伫立，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别一番风雅，同他武将的形象竟是无一符合。

到府内，院广阔，雕梁画栋的廊曲折蜿蜒。可偌大的园里竟不似那些个达官贵人的家里般卉满园，只有一院杂草丛生的荒树藤，可见这宅邸的主人并不是个好赏之人。

小厮将碧落带到书房外便离开，她稍稍调整了呼，又腾手来理了理仪容，这才惴惴地抬手请敲了敲房门。她刚敲了两下，里便响起一声轻咳，随即霍随那沉稳好听的嗓音便传耳中，“来。”

书房门缓缓被打开，只见书案后霍随神略有些不自在地端详着手中的兵书，见碧落推门而亦无甚反应，连眉都未曾抬起。

碧落拎着盒走到案前，朝他行了一礼，随即便将里尚温着的酸梅羹给拿放到一侧，见他依旧看书看得认真，她本不好打扰才是，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将军，你的书......拿反了。”

他一怔，面如常地将手中兵书给搁下，这才将视线落到那碗飘着淡淡香气的酸梅羹。看了两，霍随终是捧起那碗酸梅羹，舀起一勺送中细细品着。

他素来不喜酸甜之，然而在瞥见她中那一抹期盼后，竟无半分迟疑，执勺送羹。齿间桂香轻漾，酸中带甘，清不腻，本是不之味，此刻却觉回味悠长。他低缓缓饮尽，仿佛不是在品羹，而是在应她的一片心意。

霍随放下空碗，微一沉，语气笨拙却带着认真，“味极好，中御厨恐怕也不你这般滋味来。”他抬看她，炽的视线直对上她略闪躲的眸，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往后，可愿常为我？”

那双眸里半戏谑都无，清沉如，静静倒映着她微红的面颊。他这话显然意有所指，似是在蓄地问她，往后是否愿为他一人，洗手作羹汤。

见她迟迟不语，霍随心不免升起几分躁意。像是怕自己这番话若不说得再直白些，前这人便真要装傻到底。他迈步上前，双手撑在桌案两侧，将那形小的女困在自己怀中，一寸一寸近，只留她在他臂弯之间，退无可退。

被困于他怀中的瞬息，碧落整个人都怔住了，背脊不自觉绷，像只被猛然惊扰的鹿，底浮起一抹不安与慌。她嗫嚅着，下意识想要避开他那灼灼的目光，却发现自己本无可逃。

“霍、霍将军......你、你......”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在他沉静的凝视中愈发轻颤起来。

霍随眉间似闪过一丝无奈，轻叹气仿佛拿前这人一办法也没有，心压抑许久的隐忍情绪终被撕扯开来，“我什么，嗯？”他语气低哑，却像雷惊蛰，字字落她心，“ 若是我此前说的尚不够明白，今日我便同你再说一遍。”

“我霍随，心悦于你。”他声音低沉，像是将埋藏多时的情意一字一句剖开，“与你份低无关，我亦不在意他人如何言语。我说不清究竟是喜你什么，只知每次见你，心便会泛起喜，见你皱眉，这心也随之不悦起来。我想看你笑，想陪你看灯，尝尽百味，伴你白首。”

他顿了顿，低眸看着她的，底藏着一抹难掩的张与忐忑，仿佛只差一步便会退开。“我这人不擅说情话，只会用这笨拙的方式靠近你。但方才所言，句句皆是心中真意，全无半句虚言。”他稍稍俯，气息贴近她耳侧，像夜风拂过面般温，“我霍随想娶你碧落为我唯一的妻，你......可愿意？”

碧落怔怔望着他，仿佛未曾料到他竟会说如此话来。那一瞬，心百集，像被什么轻轻碰了最柔的地方。她微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只觉心得快得吓人，仿佛整颗心都被他的语句攥在了手心。

她不是丝毫没察觉霍随待自己的那情意，只是从未敢想，他竟会这样郑重地、认真地，向她说“娶她为妻”的话来。她眶微，鼻尖也泛起酸涩，明明想笑，却又不争气地泛起了泪光。她低下，声音细若蚊，“我份低微，甚至不懂得如何当好一家主母，娶我于将军而言并无一益。”

霍随这般份之人，家中所有琐事以后都是要给主母来料理的，可她不过一介女，难登大雅之堂，又如何能攀成为他的妻。往后日久了，他当真不会厌烦自己蠢笨，连主母的本分都不好么？皆是他们二人会如何？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么？

“若二人之间没有，份再又有何用？”霍随皱眉，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角的意，语气更定了一分，“世家贵女份再，我看不上又有何用。我霍随娶的是心悦的妻，不是账房先生，我无需她会家，她只要嫁给我后日日过得兴愉，便就足够。”

碧落怔怔望着他，泪光中满是他炙又小心的神，不可置信地轻唤他一声，“霍将军......”

霍随眉尾轻挑，见她泪婆娑的模样，心起了几分逗的心思，“你从未叫过我的名字，往后就不叫将军了吧。”

碧落双颊微红，看着前男人眉间挂着的痞意，她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