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些仔细看了看她的眉，抬起拇指替她去描得不好看的地方，神情认真得宛如在对待什么稀释珍品般。“往后我日日给夫人描眉，自然就熟练了。”

嫣昭昭笑了来，却不是取笑于他，而是由衷开心地笑了。从前她看话本只觉里的男主人公为妻描眉不过是一件虚构来的事，现今她才知晓，原来她亦有一个愿不厌其烦给她描眉的夫君。

她情不自禁抬手揽住他的腰，面上笑容更。“谢辞衍，有你，我真的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了。”

谢辞衍失笑，想回拥她，又害怕手上的螺黛会脏她好看的衣裳，只低下来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这话，该是我说才是。”

得卿卿如此，此生再无憾。

（136）巡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

朝臣们三日无需上朝，皇帝亦在大婚当日颁下给百姓们免去赋税三年的圣旨。苦不堪言的百姓们恩德，纷纷赞颂这位新继位的天。他们先前被废帝各征收赋税已然是苦不堪言，三顿不果腹，哀怨遍地。

可自摄政王谢辞衍继位之后，他们的生活却是大大地改善了起来。皇帝仁德，不时于城门开棚施粥，让那些个饥一顿饱一顿的百姓们有粥果腹，还在继位后立即送来赈灾银供百姓们修缮年久的房。一时间，谢辞衍便成为了百姓们中连连称赞的明君，比起之前只会纵情生，不知何为民间疾苦的昏君可好了不知多少。

因着这个，听闻皇帝大婚娶了皇后，亦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到兴，谈及二人之时皆是满腹赞。而这样的喜事亦被文官给写奏折中呈到谢辞衍面前。

谢辞衍尚在休沐中，虽是几日皆无需上朝，可他仍旧会一个时辰待在养心殿中批览奏折，嫣昭昭更是会伴在他侧红袖添香。“想来，我们许久亦未去走走了。”此话一，嫣昭昭研磨的动作一顿，一双潋滟的眸下意识抬看他，底那抹期待稍纵即逝，却还是叫他给瞧见了。他淡淡一笑，心里却是已然好了抉择。“朝臣们日日都将这民间百态书于奏折中供我知晓，可这江山繁华总要亲瞧上一瞧方为真。”

他边那抹笑意更了些，看向她的眸里全是旁人所无法瞧见的溺，“正好尚有几日休沐，夫人可愿陪我一同去瞧瞧这人间繁华？”

从前嫣昭昭生在闺阁中，除去各宴会，她再没有过一次府门。父亲日日宿在沅姨娘，即便外有闹的灯会他亦只想起带着姨娘与嫣栀媃外赏玩，却好似已然忘了府中还有他的亲生骨。母亲一颗心皆挂在父亲上，日日只懂得以泪洗面，更遑论会带她外。

而后，她便了，更是再无外游玩的机会。即便是坐车到避暑山庄，途径繁华的街亦不可撩开帘往外探，只能躲在帘后憧憬着外的闹，她以为这辈再无机会外，却未想到前男人竟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她岂有不愿之理，赶忙额首，中期待之已然满溢，再也藏不住。“愿意！怎会不愿！”

谢辞衍眉皆是柔，抬手便唤来门外守着的太监吩咐他准备巡的事宜。那太监先是一愣，随即才忙应了声“是。”

天巡，本应是件极大的事。可谢辞衍却不想浪费时间，同嫣昭昭一块换上较为寻常的衣裳后，便带着霍随一块轻装发，一个太监侍卫都未带。而嫣昭昭亦然，边只带了个碧落便随着谢辞衍一块了门。

太监一开始

尚且拦着，天巡边怎可无人，要是了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谢辞衍本就是上过战场之人，武功更是不一般，又有几人能胜过他？且他此次本意便是秘密巡，带着嫣昭昭外月一番，带如此多人又怎能尽兴游玩。

太监却难缠之极，一番持下来，谢辞衍终是重重叹了气，妥协般将霍随也一并带了来，这才消了停。霍随却是十分愿意同天巡，他自边境回来后便一直待在皇城内，从未见识过长安的繁荣，能来一趟，他自是兴。

如此，便只好雇上一辆车，谢辞衍与嫣昭昭坐在里，霍随同碧落亦坐在外，由霍随来赶车。一行人皆尚未用午膳，便先行赶车到了长安最为有名的沉香楼一品那远近驰名的珍馐。

为避免暴份，霍随便先走在前给掌柜递上令牌。镇远将军的份便足以让掌柜毕恭毕敬小心地伺候着，他忙走在前将他们带到楼上景观最好的一间厢房内。“掌柜的，听闻你这儿最有名的便是那佛墙与八宝鸭了是吧？”从边境回来后，霍随不止一次听过沉香楼最有名的两菜品有多味，今日定要尝上一尝才算不虚此行。

掌柜闻言瞬然笑开了，一脸昂扬自信地给他们介绍起了最拿手的几菜。听着他一个个菜名地报来，霍随更是觉得饿得不行，径直打断了他，忙：“行行行，别念菜名了，你店里有名的菜都给我上！”

听见霍随的话，掌柜脸上更是笑开了，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便到膳房去传菜了。

贵客临门，掌柜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菜品很快便一一上了桌，将整个硕大的桌摆了个满满当当，又给他们添上了上好的茶后便了厢房。

“这……是不是有多？”霍随一望去，桌上略有将近十五菜，他们一行四人好像……吃不完。

谢辞衍闻言往桌上瞥了一，“是有些多，但确实皆是沉香楼的名菜。”话落，他便执起筷箸夹了一块八宝鸭放到嫣昭昭的碗中。“试试，这儿的八宝鸭乃名菜极品。但不要多，易腻。”

碧落见主们皆在自己执筷箸夹菜，便豁然站起给他们布菜。

嫣昭昭见状，轻声开，“不必如此，此次行便是来玩的，无需顾忌主仆之别，你且坐下吃。”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谢辞衍便开了，语气中沉意，“她的菜有我夹，不必他人伺候。”碧落瞬然有些懵，这话中的意思怎么像极了往昔后中妃嫔在争风吃醋时候的模样？天发话，她自是不敢再持，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看着这一桌菜，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才是。

“你也尝尝。”倏地，白净的碗中忽而多了一只泽漂亮的大虾，“据说这沉香大虾是以沉香菜，滋味非凡。”

碧落看了给她夹菜的男人，不由心一。她一介女丫鬟，能得贵人如此善待便是天大的福气，她朝霍随一笑，轻轻地说了句，“多谢霍将军。”

她嗓音极轻，柔得好似一阵风轻扫过他耳尖般，有些微。一回觉得有人能将霍将军三字喊得如此好听，而不是像军营那帮五大三的士兵们般，从来都是用犷的嗓音喊他。

沉香楼的菜肴贵不贵多，方才下将近十五菜，亦被四人卷落腹中。谢辞衍生于皇家，一举一动皆带着矜贵儒雅，吃起东西来亦是十分赏心悦目。桌上时不时传来“溜”的声响，不由引人侧目，只见霍随吃相豪迈至极，埋便是大快朵颐地吃着，一双亮极，眉间皆是吃到的愉，更是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一筷箸接着一筷箸地夹起放中咀嚼。

“皇……公。”一时不慎，险些便将谢辞衍的份给暴了来，他忙改，又尴尬地灿笑，才继续：“沉香楼果真名不虚传啊！不知公用过膳后还有什么打算呢？”

谢辞衍举着茶盏的动作一顿，睨了他一，相识多年便知他如此问便是知晓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不过是在等他开应承罢了。“不知霍大将军可知什么好去？”

霍随会意，立即便一拍大掌，兴奋：“你这问题可真就问对人了！”他一脸自豪的模样，“方才我已向掌柜打听过了，今夜啊有灯会！据掌柜说可闹了，可以猜谜还可以放灯，据说还有许多平日里都吃不到的。”

谢辞衍面无波，似有些不兴趣，可他侧的嫣昭昭一听却眉梢扬，双眸灿若繁星，开问：“听起来真有趣！”

旋即，那原本不大兴趣的男人便像换了一副面容似的，侧问着旁的女，眉是霍随从未见到过的温柔与腻歪。“昭昭可想去瞧瞧？”

“想！”嫣昭昭毫不思索地额首，语气中不免向往与几分嗔之意来，“我此前从未去过灯会，既正好撞上了自是想去逛上一逛。”

“就是就是，这天时地利再加上人和，去一趟才算得上不虚此行。”似是生怕谢辞衍不答应，霍随赶忙赶在他开前帮腔几句。“你也想去吧？”他看向坐在旁却鲜少说话的碧落，似是要带着她一同给谢辞衍施压，可碧落只抬眸看了他一，言又止地抿了抿，而后又低下去，不发一言。

只是他对谢辞衍如何待嫣昭昭的了解还是少了些，即便霍随不说，谢辞衍亦会答应，此次行本就是想带她来散心，顺带也能看看他登基后百姓们的生活，察民情。

谢辞衍闻见霍随的声音，亦没回过去，权当没有听见似的。一双凤眸好似黏在嫣昭昭上般，边牵开一抹温的笑意，“那便去，逛完了便在附近寻家客栈住下，如何？”

嫣昭昭岂有不愿之意，一听能去灯会便起灿烂的笑意来，双颊因兴奋亦染上了绯。似有一迷茫的小鹿猝不及防地闯他的心尖上，那黯然无光的世界因它的到来而变得绚丽多彩。

（137）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