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衍额首，让碧落先行退下，旋即给嫣昭昭掖了掖被角，便打算让她在此好好休息，他去去就回。

嫣昭昭却豁然拽住了他离开的衣角，朝他摇了摇，眸定：“我也要去。”似是怕男人会拒绝她的要求，又继续：“我也是嫣家人，岂能坐在此装作充耳不闻，我也想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辞衍原就不想让她听见这等腌臜之事，更不想因这件事中牵扯到嫣家人而惹得她不兴，可当她说的那瞬，他纵使有千百理由也无法拒绝她，只得额首应承下来。

嫣昭昭面一喜，一双潋滟的眸满是亮，看得人不由心底一。他想，即便嫣昭昭此刻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或是太，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只想让前人开心，醉人的笑颜来。谢辞衍轻叹，见她下榻的动作有些乏力，便径直上前一步将女给拦腰抱起，步伐稳当地走到楼下正厅。

嫣昭昭虽有些羞赧，可到底还是没挣扎，反而是安心地将靠在他宽厚的膛上，耳畔听着他有力的心声，心翻涌起阵阵庆幸来。还好，老天爷待她不薄，还能让她醒过来看见心之人，还能遵循与他的承诺，与他共白首。

谢辞衍怀中抱着女缓步下来，霍随瞥见后虽心中腓腹，可还是守规矩地侧过去，待到他将人稳稳当当地放在椅上后，他才适时转朝天作辑，“公，此人便是在粥里下毒之人。”他尾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嫣昭昭，才继续：“指使他的人应是嫣家庶，嫣柏。”

虽已知晓下毒一事与嫣家有关，可在听见嫣柏名字的瞬间，嫣昭昭还是止不住地指尖一，心亦随之提起。“可嫣柏他为何要毒害于我？！”

霍随看了她一，眸中着意。“小误会，嫣柏下毒要谋害之人并非是您，而是公。”

此话一，嫣昭昭瞬然脸骤变，猛然直起看向了脸并无一丝异常的谢辞衍。她心脏止不住地颤着，曾同在一个屋檐下，她比谁都清楚嫣柏不过是一个尚未有官职的庶，虽知书识礼可却只听从父亲的话，绝没有那个胆识敢违背圣命独自回到长安来，更遑论指使人给谢辞衍下毒。

恐怕，真正要下毒谋害谢辞衍的，是嫣柏背后的嫣槐。

思及此，嫣昭昭后背不禁蒙上一层冷汗，她未曾想父亲竟敢这样株连九族的事情来！

霍随将方才调查得来的结果一一告知谢辞衍，证据皆表明凶手要的是天命，而此刻这人，亦或是说这群人正蛰伏着某，期盼着他们的计划成功，能将天一举毒杀。

谢辞衍听完后却蓦然松了一气，他万分庆幸那人要害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嫣昭昭。上战场无数，刀剑无，他从来就不是怕死之人，他更怕的是嫣昭昭先他一步离开，独留他一人在这世上苟活。他宁可独自赴黄泉，亦不愿她先一步走过奈何桥。

客栈内忽而现一抹黑影跪倒在谢辞衍面前，他一玄衣袍，着面垂首，“公，属下奉霍将军之命已然将藏匿在长安中的嫣槐一行人抓捕，现今人就在客栈外。”

谢辞衍目赞赏地瞧了霍随一，自己不在的这短短时间内，他能寻下毒之人，更能找藏匿在谋背后之人，还让暗卫将人抓到前来，实属能，不亏是他大盛的镇远大将军。

“带来。”他撩起衣袍，到了嫣昭昭神旁，背脊立，即便没有穿着龙袍，那威严得令人生畏的帝王风范依旧丝毫不减。

旋即，手上着镣铐的嫣槐、程滢，其妾室沅姨娘与庶嫣柏皆被带了客栈内。暗卫手上使力，便将一行人给行压得跪下，那一双双眸满是怨毒之，在看见谢辞衍竟依旧安然无恙地端坐在前，更是目凶光，恨不得手上执刃亲自杀了前的男人。

客栈内已然屏退了闲杂人等，仅留下霍随与碧落站在不远供帝后二人使唤。

谢辞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却不达底，反而还多了丝丝冷冽。“朕记得曾下过一圣旨，让你们嫣家与其族人皆迁长安，无召不得归，现今嫣丞相是在将朕的圣旨当儿戏么？”

嫣槐冷哼一声，一双满是愤恨的双直视着面前帝王，“皇上误会，臣不过就是过于思念女儿，这才不顾圣命京来见女一面，想来皇上不会与臣多作计较才是。”

他似不想在前帝王面前显得低人一等，颇有骨气地将背脊直，昂首，仿若他此刻还是那受万人敬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嫣丞相。

谢辞衍眸中闪过一丝嘲意，不由笑了声，“不知丞相中所说的女是朕旁这位嫡女，亦或是被朕囚禁在璇玑殿中的庶女？”

“自是昭昭。”他话虽如此说，可那一双分明从来客栈的那一瞬起，就未曾看过嫣昭昭，哪怕一。可他却知，前这他极不待见的嫡女现今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要有她在，只要她还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他便无需惧怕，皇帝不会舍得杀了嫣昭昭于这世上唯一的血至亲。

谢辞衍毫不掩饰地嗤笑，似已然不想与前此人再虚与蛇委，眸蓦然渐渐，眉间多了丝丝厉，“朕倒是不知，丞相牵挂昭昭牵挂得要让她守活寡。”他嗓音凉得宛若淬了冰，“谋害天乃诛九族的大罪，丞相就如此不怕死么？”

（144）筹码

嫣槐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依旧嘴：“臣不知晓皇上所言何意，还请皇上莫要给臣的脑袋上扣帽。”他顿了一瞬，才直视着天满是冷冽的睛，“臣惶恐。”

谢辞衍尾不着痕迹地瞥了一嫣昭昭，见她脸比方才还要更苍白了几分，心下瞬然一疼，不再与前的嫣家人拐弯抹角，侧看了站在一侧的霍随。

霍随会意，跨步上前走到嫣柏的后，定睛瞧了一他腰间，果真有如王磊所说的令牌。他屈伸将令牌勾在自己指尖上，随即又散漫地于指间把玩转了几圈，才慵懒开，“既是能将你们全数抓到这儿来，自不会连一证据都没有啊。”他将令牌呈给谢辞衍，居临下地睥睨着已然有些藏不住心虚之的嫣柏，“那在粥里下毒之人什么都招了，他说是你，嫣家公给了他一大笔钱，指使他在皇上的粥里下毒，王磊可认得你呢，抵赖不得。”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我……”嫣柏涨红了脸，听见霍随的话，瞬然憋不住张嘴便将话给嚷了来，亦是这么一句话让他的罪名基本坐实。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闭了嘴，可已然什么也来不及了。

“下次要坏事前记得带脑。”霍随脸上尽是嘲意，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满是鄙夷的话来，“上挂着个嫣家的牌，又不蒙脸去指使人，还想不被认来？你是以为王磊是傻，亦或者我们是傻啊？”

“我、我……”嫣柏支支吾吾半晌，绞尽脑还是未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一双写满惊慌的眸不断看向侧的父亲，希望他能救自己。

“皇上误会，我儿不过是寻了个伙计问路，而非是霍将军中所说的指使下毒。”嫣槐眸中依旧平静无波，连一丝一毫的心虚也没有，仿若他已然笃定了自己与其家眷皆能安然地走这家客栈大门。“犬秉纯良，又岂会这等之事来，一个客栈伙计的话岂能相信？他定是在下毒之后东窗事发，这才随意攀咬我儿。”

“原是如此。”谢辞衍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可那看向他们的目光却比方才还要冷，仿若要将他们给冻结冰，“可朕有一事不明，还请丞相给朕解疑。你既说是令公问路，为何你会知晓他所问之人是客栈中的伙计？朕可从未说过下毒之人是谁啊。”

他语带嘲讽，将他最后一条可辩解的路皆给堵上。“丞相可别告诉朕，你儿连如此小的问路之事皆会同你说。”

嫣槐一噎，他太笃定天不会拿他怎么样，以至于亦未注意到他的话中早已了馅。

见他无话可说，谢辞衍敛起嘴角那抹假笑，冷然地将他心中猜测给一一。“嫣柏不过就是个幌，真正要毒害朕的是你嫣槐。”前年迈的男人正张嘴反驳，却被他给径直打断，“你能在朕的当天将这一切都给署好，可见你滞留长安已然有一段时日，可你却藏匿其中等待着一个时机。巧的是，这个时机朕给你亲自松了过来，朕心血来，你便同另一人合谋了今日谋害之计，要将朕给毒死在外。”

说到此，他眸中冷意更甚，一双满是寒霜的睛直盯着嫣槐，“想来，毒害朕的不止有你，还有你背后那不便面之人。”谢辞衍轻呵，“亦或者说，那人本不能面，所以只能借你之手除掉朕！”

“臣不明白皇上是何意思，臣并未下毒谋害于您，皇上明鉴！”嫣槐矢否认，端正更是一副能奈他何的模样，坦然至极。

“断草毒极，一株便可要了一条人命。可却是罕见之。就连繁荣昌盛的长安大夫都未曾见过断草，一个王磊又岂会有如此珍贵之。”他指腹轻轻挲着令牌上凸起的纹，目光如剑，散发着一无形的压迫。“珍贵的断草于中却不过是当普通药材用以药，并不难取。你嫣槐不过是挂着虚名的丞相，手上岂会有断草，在中日日夜夜盼着朕死，又能拿到断草的人，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