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昭昭小说些话了？”他语调慵懒，眸底氤氲着揶揄，打趣她。

嫣昭昭双颊更红了些，似饮了几杯浊酒般动人，她垂嘟囔着，“我又没让你不说话。”似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她转而又蓦然抬，见谢辞衍上依旧是平日里常穿的玄衣袍，不禁皱起了眉，“为何你今日依旧穿这玄袍？不该是……穿龙袍么？”

许是过于习惯他为谢辞衍的时候，在看见他第一见他上穿着玄常服，竟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只后知后觉地才察觉不对劲来。

谢辞衍执起筷箸夹了一块鱼到自己碗中，视线专注在那块雪白的鱼上，连一神亦未分予她，“我昨夜才登基，龙袍尚在赶制中。且，我亦不愿穿上与那废帝同同样式的龙袍。”话落，他将碗里已然细细剔过骨的鱼夹到嫣昭昭的碗里，又反手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碗中，徒手博起了虾壳。“我要让尚衣局赶制我独有的龙袍，就似这大盛仅唯有一位君王，不论其他人再穿上龙袍，那都不是盛国的天。”

他话中意思明显，嫣昭昭瞬然便想到了那被谢辞衍废黜的昏君，不禁好奇一问，“那昏君现今在哪？如何置？”

昨夜一切皆来得突然，许多事她至今仍旧尚未反应过来，更是好奇极了男人究竟如何让那群朝臣迎他上位。虽说昏君一向昏庸无能，可朝中依旧有不少老狐狸想借此来控制昏君，把控朝政。但谢辞衍竟能在一夜之间让众朝臣心服服地迎他登上皇位，更是让她不得不好奇。

“昭昭想见那废帝么？”谢辞衍随一问，节骨分明的手指在她碗里放了一只剥好壳的虾。“想去的话就先用膳，待会带你去看看。”

她一愣，先前倒是未想过要去见那昏君，可谢辞衍既如此说，她又实在耐不住好奇，便也没有拒绝，执起筷着便夹起了他刚刚剥好壳的虾。谢辞衍即便是剥虾壳，亦宛若谪仙，他垂眸神情认真，修长的指尖将虾壳一仔细剥开，而后又将手里的虾放她的碗中。

嫣昭昭抬一看，这才发现膳桌上皆是她平日里吃的。她眸中闪过茫然，抬看他，“这些菜……”她此前极少与谢辞衍一同用膳，更遑论知晓她吃些什么了，可她隐隐觉得这桌菜并不是巧合，便径直问了来，“你怎么知我喜吃什么？”

在这波诡云谲的后中，就连自己喜吃什么都要极力掩下，不让人看，为的便是以防有人在那吃的膳中下毒，且她平日里用膳时皆会屏退人，仅留下碧落伺候，知晓她吃什么的人少之又少，恐怕就连她的生母亲亦不知晓她吃些什么。

谢辞衍挑眉，里带着笑意，却只随一答，“从前宴上，曾见你吃过，便猜你大约是吃的。”

嫣昭昭又岂会晓得，宴上她百无聊赖之时，谢辞衍的目光却从未离开，不断在她上游弋。宴烦闷，她亦不看那些搔首姿的舞姬表演，便只好执起筷着吃膳。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每每上的膳中有鱼、有虾时，她便会情不自禁地多夹几。吃虾却又不吃带壳的虾，上回宴御膳的晶虾，她一未碰，却对那菠萝虾仁情有独钟，菠萝一不吃，却独独将那些个虾仁挑来全吞落腹中。

谢辞衍看着前眉尚泛着意的女，不禁心一，手中剥壳的动作未停，反倒更加熟稔，三两下便将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到嫣昭昭的碗中。

看着前愿意纾尊降贵为她洗手剥虾壳的男人，嫣昭昭心中陡然掀涌起一阵动。虽不过只是一件小事，可正是这一件又一件的小事堆积起来，让她在无形中对谢辞衍生了依赖之情，而后逐渐演变成意。

哪怕从前在家中，嫣昭昭亦从未见过父亲给母亲夹过菜，更遑论是剥虾壳这脏手的累活。前谢辞衍乃尊贵帝王，却愿意为她一次次放下段。亦因如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自己的。

嫣昭昭执起筷着，夹起自己碗中的虾仁放在他的边，“别剥了，你也吃。”

谢辞衍眉愈发柔起来，抬眸看她的刹那，中光华转，似拢了温和的月泽般，蕴藏柔情。他薄微张，吃下了嫣昭昭给她喂过来的虾仁，更觉今日御厨煮的虾味非常。

一顿午膳吃得极慢，谢辞衍不顾嫣昭昭阻拦，一直动作不停地给她夹菜剥虾。嫣昭昭无奈，便将碗中的吃放到男人的碗中，可他却宛若视而不见般，竟是一未吃，她无法，便只好绯红着脸夹起碗中的膳一一喂给他，谢辞衍这才愿开金，眉缱绻地吃了下去。

直至最后，嫣昭昭实在吃不下，谢辞衍才取过放在一侧的巾将手净，才执起自己的筷着飞快吃了起来。

她再想喂他，却被谢辞衍给婉拒。“我自己吃，可别累着我的昭昭。”

一句调侃的话，却让嫣昭昭双颊更红了些，一双潋滟的眸嗔怪地瞪了他一，心底却泛起一阵甜腻之意，似吃了桃酥一般。

她不禁想，若以后能与谢辞衍一直如此下去，该有多好。

（107）苗蛊

用过午膳后，谢辞衍便带着嫣昭昭一同上了龙辇，走了一段极长的路后，终是到了中最为偏远的璇玑殿。

因过于偏远的缘由，璇玑殿中一直无人居住，自然便也无人洒扫。昨日废帝忽然吐血昏倒在金銮殿中，却也并未引起朝臣们的一关怀，甚至皆袖手旁观。谢辞衍便命人将其先抬下去挪到较为偏远的殿中，再请太医前去诊治。

今早太医来报，却说废帝心脉有损，这才导致情绪激动时会吐血厥，可一番诊治下来，却无从得知他究竟为何会伤了心脉，一直昏迷未醒。

谢辞衍与嫣昭昭一同到璇玑殿时，门外仅有两名带刀侍卫守着，往里走却是一片荒凉。院中寸草不生，尘土满地，连一个女太监的影都无，甚至比冷还要荒芜几分。

殿内，废帝依旧穿着那龙袍，一动不动地静躺在还算净的榻上，脸上确实连一丁血也无，细看隐隐还泛着乌青。太医见新天大驾光临，立双膝一跪，慌张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臣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他尾瞥见女，乃是先前才被废黜的皇后，现下又见二人举止亲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太医还在面筹措时，谢辞衍便已抬手示意他起。“他如何了？”

他并非没有瞧见太医脸上的言又止，可现下于他而言，嫣昭昭已然不再是废帝后中的妃嫔，更不是被无故冤枉打冷弃妃。他要他的昭昭下次被人称呼时，是他谢辞衍的皇后，名正言顺接受所有人跪拜礼的一国之母。

“回皇上，他……一直昏迷不醒，臣已然下许多汤药，却未见起，这……臣一时也束手无策。”说完，太医张得额角漫冷汗来。现下中大多数人对这新继位的天皆抱有畏惧之心，他为摄政王时便已然是一位铁血手腕的人，现今更是有能力在一夜之间颠覆整个皇朝，让他们如何不心生惧怕之意。

可前帝王却只轻轻额首，便让他先行退下，竟连一声责骂也无。太医不禁诧异了一瞬，要知先前的帝王对他们这群朝臣是动辄打骂，只要龙心不悦，便会借机责骂他们用以愤。现今见谢辞衍如此波澜平静的模样，太医瞬然便觉有些不适应，半瞬后才蓦然从茫然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忙朝天恭敬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谢辞衍却不知晓，一个正常无比的举动为他换来了一颗愿为他效劳的忠心。

“他……这是怎么了？”嫣昭昭并不知晓昨夜在金銮

殿中所发生的一切，此时见昏君一幅将死的模样，不禁更好奇了几分。

谢辞衍先是曲起指放至嘴边，忽而响了哨音。旋即，殿外尘土飞扬，似是有什么人以极快的速度飞跃了璇玑殿。

他环顾四周，取了一张净的椅置于一旁，拉着嫣昭昭坐了下去。“昭昭先坐着，我慢慢同你说。”

嫣昭昭也没拒绝，顺势坐了下来。谢辞衍负手立于她侧，像说故事似的将昨夜在金銮殿中所发生的事皆一一告知予她听。

在他看来，废帝昨夜于金銮殿吐血厥并非巧合，事情背后兴许没有如此简单。他不禁将废帝与先前太后豁然驾崩之事放在一起作联想，他隐隐觉，这两件事其中必有关联。

嫣昭昭听后，角不自觉一抹笑意来，细看竟有幸灾乐祸的讥讽。如今废帝落得如此下场，她自然是兴的，这些年来，她所受的委屈可谓罄竹难书，更是拜他所赐，要她如何不恨。

“他这幅模样不好么？为何还要请来太医来诊治？”她略有不解，谢辞衍为摄政王多年，早已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现下登基称帝更是名正言顺，民心所向，即便这废帝死在这璇玑殿中，怕也不会有朝臣过问半句，随意追封一个封号再葬皇陵也就罢了，何须还将如此大费周章请太医。

谢辞衍轻抚了抚她的发，以示安。“我怀疑他吐血昏迷并不简单，兴许还与先前太后驾崩一事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