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的生辰，可谢辞衍竟记得。

后，她虽为皇后，但却无亦不得皇帝重视尊重，所以从未有过什么千岁宴。她亦不想声张，逐渐再无人提起生辰一事，直至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何时生辰。

好久好久都未曾听见有人与她说生辰吉乐这四个字了。虽只是最简单普通不过的四个字，可她却受到了沉甸甸被人给放在心上的觉。

“多谢。”她嫣然一笑，脑海中却在不断思衬谢辞衍何时生辰。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过谢辞衍过生辰，甚至连他何时生辰都未曾听到过一丝半消息。“谢辞衍，你何时生辰？”

谢辞衍一愣，晒笑一声，轻摇了摇。“我不过生辰。”

“为何？”嫣昭昭红微张，那句话甚至还没经过脑便就这样问了来。想起他刚刚说不过生辰时的神情透着丝丝哀伤，她意识到了自己好似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正让他不用回答她时，谢辞衍的嗓音又一次自夜中传来，带着丝丝不起的哀伤之。

“一月初三。”他略顿了一瞬，才继续：“是我的生辰亦是我母妃的死祭。”

嫣昭昭瞳孔一缩，嘴里忽而泛起苦涩，好似在这一瞬间，所有好的景都变得有些黯然下来。“谢……”

见她面丝丝心疼的模样，谢辞衍心中微动，朝她伸去手掌。嫣昭昭自知理亏，心中正是愧疚之时，自是没有犹豫地握上了他的掌心。忽而，谢辞衍蓦然用力一扯，将嫣昭昭整个人都给拉了起来，旋掉落在他的怀里。

嫣昭昭尚未反应过来，人便已坐在了他的大之上，想站起来，后腰便已然被他大掌所桎梏，动惮不得。

见动不了，她又不熟，更是不敢动，老实坐在他怀里。

谢辞衍将埋在她颈侧，那合香的气息更郁了些，连那悲伤都染上了这旖旎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可他却仍旧不动声，暗哑：“下回我生辰，昭昭要与我一起过么？”

嫣昭昭本无法预料那么久以后的事，届时他们之间会变成如何都仍是未知之数，她要如何能轻易应下。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想起了他眉带着哀伤神的模样，拒绝的话便瞬间哽在了，说不来。

寂静半晌，她张开双臂抱住了谢辞衍，嗓音柔，却满眸定。“好，我与你一起过。”

便让，再不会有人给他们过生辰的两个人，一起相伴生辰吧。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

生辰吉乐。

（46）萤

夜风轻拂，竹影摇曳。秋声中，秋虫低浅唱，缭绕耳，妙音不绝。

谢辞衍将怀中女稍稍松开了些，彼此气息在鼻尖相互缠绕，四目相对之时，那双潋滟的眸先移开视线，晚笼罩下，白皙的脸颊染上不显的绯。

“昭昭怎么不开与我要生辰礼？”他嗓音带着揶揄，“我可准备了好久。”

嫣昭昭转回去，那人竟还没移开，又一次撞了他带着幽的眸中。只这一次，她并未移开视线，而是直勾勾看着他的睛。“带我到此来不正是你准备的生辰礼了么？”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贪不得，亦无人可贪。于她而言，有人记得她生辰便已然是最好的生辰礼。

太贪心，怕是要遭天谴了。

“自然不是。”谢辞衍从袖中取一个锦盒来放到她的手心里，轻轻扬起下示意，“看看是否喜你的生辰礼。”这次，他终于不是一个不能手的旁观者，而是切切实实地走属于嫣昭昭地界中，又怎会错过她的生辰礼。

他想光明正大给她送生辰礼很久了，这次终如了愿。

嫣昭昭打开锦盒，里是一支合样式的步摇，不一样的是那合中的竟会发如萤火虫般的荧光，在夜中格外璀璨，坠着的珍珠好似也被了心思的巧匠给涂上了萤粉，与那一样散着好看的光芒。

她一见便喜得不行，眸底沁满了欣喜满足的笑意。

“喜么？”他取过她手中的步摇，见她兴，眉也不自觉了几分，将步摇簪在她的发髻上，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着，莹莹一亮光更是将她衬得宛若天上神女。

嫣昭昭抬手在发间轻抚了抚那支步摇，脑海中忽而想起上次在凤凰楼时，他也曾送过自己一支步摇，两次送礼皆为步摇，难不成是又什么别的意思么？“你上次也曾给我送了一支步摇，这次亦然，可是有什么义？”

谢辞衍勾，却并未将真正的答案给说，“步摇衬你。”

大约，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两次皆送她步摇的意涵。

因为，一支步摇，只送一人，寓意一生挚。

再者，比起那碍的凤钗，他更想有朝一日，她能着他送予她的步摇。

前男人眉如画，看着她的眸光中满是缱绻柔，竟在这一瞬间给她一，他里只有她再装不下其他人的觉。

嫣昭昭心中更，那颗心脏不听话似的逐渐加快动起来，宛似有一迷路莽撞的小鹿寻不着，正胡撞着她的心房，意图破膛而。

谢辞衍并不知晓，他这样看着自己，会很容易卸下她心中那防线。情绪涌上心，也许是憋闷了许久，在唯一能够相信的人面前，再端不起人前淡漠的样，借着夜的掩埋了属于女儿家的柔弱。

她终是忍不住，额角靠在他的肩，嗓音虽柔却掩不住茫然。“你可知晓今日颜嫔与那侍卫的下场如何？”

她忽而这么一问，着实让谢辞衍怔楞了一瞬，转瞬后反应过来又如实回答：“嗯，自是知晓。”他为成大业，自不可能连一谋划都没有，皇帝边自是有他的线，今日之事闹了如此大的动静，他自是知晓，怕她受了委屈，才亲自去了一趟。

“那你可知，颜嫔实则是遭人陷害才失了贞洁？”说至此，嫣昭昭语速有些快，嗓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是在惶恐着什么。

察觉到她情绪的谢辞衍大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而后才开，“猜到了，我不知事情的细节，只听了个首尾。”他虽未在后这漩涡当中，却也不是不知后争斗的残酷，后中的女人为了争，怕是没什么是她们不来的。

她轻嘲了一声，嗓音更添几分荒凉之意，“你只听了首尾都能猜到，那便证明了那个人他不是不知晓颜嫔是遭人陷害，可他还是充耳不闻，将她……”嫣昭昭指尖不禁攥了他的衣襟，心底浮起后怕，“只要那个人想，赐死后妃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嫣昭昭不是不知皇帝既风又无情，只从前他一贯风，后妃嫔多如，皆不过三月便弃之敝履，她们即便要争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一心只在如何固下功夫。

妃嫔们的斗大都为小打小闹，惩罚重的亦是将其送冷孤苦一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临在这后中可怖的争斗中，亲看见一个原本无辜的人被人算计活活丢了一条命。

“没有心，自当也没有情。”谢辞衍好似在平铺直叙地娓娓来，仿佛是那置事外的旁观者。“那个人……不会上任何人，他最的只有自己与那张龙椅，所以岂会容忍背叛他的人在边。”

嫣昭昭纤弱的轻颤，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几经犹豫，终还是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轻轻，嗓音细若蚊，“倘若……有一日我也如颜嫔那般落得如斯下场，可还能全而退？”

这话，是担忧亦是一次试探。

他们之间，好似只有她于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上。她是皇后，是别人名义上的妻，而他是洁权重的摄政王，一旦东窗事发，她若是被一朝丢弃，那被千夫所指的人将是她，而他谢辞衍只会毫发无损，依旧端坐位。

哪怕他说，他心悦她，自己也不敢将一切倾尽所有地押注在他上。

颜嫔有一句话说得极对，最是无情帝王家。

谢辞衍，亦是皇室中人。

“不。”这话带着凉意直沁她里，嫣昭昭只觉浑僵，连指尖都在发凉。

察觉到怀中女的反应，谢辞衍将人楼得更，再声，嗓音更低更哑，却满是定。“昭昭，我不会让你陷到那境地。你不是颜嫔，而我也不是那人，所以别将她的境在你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