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于普陀山观音场发下宏愿：若丈夫康复，必十年还愿。

姨父奇迹般康复后，小姨便成了普陀山的常客。

然而近两年，沈母饱受风关节炎和心脏早搏之苦，长时间的跪拜对她已是难以承受的折磨。

这份沉甸甸的还愿责任，便落到了独沈聿肩上。

照母亲近乎苛刻的要求，他每年农历新年前，都需在普陀山住满一周，完成全还愿仪式：每日诵经、供奉、灯、静坐，一丝不苟，以示至诚。

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年。

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在江贤宇嘴角漾开，他放下报纸，语气温和：“想去祈福求心安？正好。沈聿过两天就要动去普陀山。那边清净，香火鼎盛，是祈福的好去。我们跟他一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不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张招娣几乎是脱而，脸上瞬间褪去血，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听到“沈聿”这个名字本就是惊吓。

“别怕。”江贤宇伸手复上她冰凉的手背，语气带着一安抚式的引导，神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要有直面困难的勇气。你现在怕他，是因为不了解他。多接接，你会发现他人其实……”他顿了顿，选了个词，“没那么可怕。”

他名义上是陪她散心祈福，实则自有盘算：一来借这佛门清净地理些棘手工作，二来……他确实想看看沈聿那张冷脸，在香烟缭绕的虔诚之地，面对这张酷似顾涵又明显对他充满恐惧的脸时，会裂开怎样的隙？

这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电话打过去，沈聿意料之中的拒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江贤宇语气轻松，耍着无赖说。

“小姨的愿心比天大，你替她完成是大孝。小姑娘只是想去拜拜，求个心安。顺路而已，又不会打扰你正事。你总不至于连小姨的佛缘之地，也要把人拒之门外吧？”他搬孝和佛缘，准地卡住了沈聿的命门，卡得理直气壮。

电话那陷沉默，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冷哼：“……随你。”电话被暴地挂断。

前往普陀山那日，一辆线条冷的黑迈赫GLS早已停在楼下。

张招娣裹着厚厚的外，整个人缩在江贤宇的后。

司机刚下车，她便动作异常麻利地抢先一步，“嗖”地钻了副驾驶位，贴着车门坐下，全程低着，角余光时不时扫向后座，仿佛后面的沈聿下一秒会从车座底下一把大刀来。

江贤宇看着沈聿漆黑的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司机是沈聿多年的心腹，见状心领神会，待江贤宇和沈聿在后座坐稳，便无声地下了中控钮。

一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如同垒般将前后空间彻底隔绝。

挡板完全闭合，她才觉得背后寒意消散了一些，绷的放松下来。

她没像平常一样掏手机，而是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

后座，江贤宇瞥了一边浑冒着寒气的沈聿，又透过挡板隙看了看前排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鹌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了，他清了清嗓以免笑声来。

他调整了下坐姿，拿平板电脑，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地开始理邮件，仿佛置于移动办公室。

沈聿则全程闭上假寐，眉微蹙，手指不耐烦地在扶手上敲击，无不暴

着他此刻的不虞。

舟山跨海大桥如龙般蜿蜒，连接着大陆与群岛。

甫一踏上普陀山的土地，冬日清冷肃穆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非旅游旺季，少了人声鼎沸的喧嚣，这座海天佛国显它本真的宁静与庄严。

张招娣裹了江贤宇准备的厚实羊绒围巾，似乎仍觉得冷。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挨着江贤宇，一有机会就伸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因为他是目前唯一能抵抗沈聿突然暴起，给她安全的人。

两人形影不离的姿态，落在后独自前行的沈聿中，显得格外刺目，他本就冷的脸更是沉了几分。

在普济寺外肃穆的香烛通，面对琳琅满目的香品，张招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江贤宇寻求帮助。

江贤宇随意地扬了扬下，对摊主：“给她拿份普通的清香就好。”语气娴熟得如同在便利店买瓶矿泉，看样不是第一次来。

而另一边的沈聿，则拿一张手写的清单，一丝不苟地亲自挑选：级的沉香、特制的莲烛、新鲜饱满的佛手柑和寓意吉祥的百合……一下来价格不菲。

张招娣看看这一，再看向江贤宇，江贤宇笑着她的发：“你听我的没错。”

踏梵音低回的普济寺大殿，庄严肃穆的氛围让她明显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