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低成本给老大卖命。

至于官兵趁机劫掠和涨城费更是基本作了，面对世动和难以预料的明天，人本能地就会尽可能多捞。他自己也未必清楚多捞这到底有什么用，反正就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多捞一是一。

两人趴在落满灰尘的柜台边，挨着嘀嘀咕咕了小半炷香的功夫。老板娘压低的嗓音里混杂着疲惫和对世的怨怼，小李则不时问几句，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上划拉着什么。待到那妇人着发红的角停下话，小李已将这麻般城镇里的沟沟坎坎——官兵的跋扈、大的逃离、恶霸的盘踞、难民的惨状——摸了个七七八八。

“行了，有劳。” 小李直起，随手弹掉袖沾的灰。

五人步客栈。凉蓠的肚有了垫底，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些许，但依旧像只受惊的小雀，挨着柳昭华，不敢离远了半步。

柳月华看着渐暗的天，忍不住开：“咱们…不住这客栈？”

小李左右四顾辨别着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跟老板娘唠明白了。这镇上的大，耳朵比兔还灵，战事风声一起，早带着家眷细跑得没影儿了。剩下被抓去当炮灰填壕沟的，全是些没脚、没门路的平百姓。” 他顿了顿，神扫过冷清的街，带着一丝讥诮，“倒是有几，仗着跟衙门里沾亲带故，提前得了信儿，征那会儿就躲得严严实实。如今那些大丢下的空宅，有好几都被城里这些恶霸占了，成了他们的安乐窝。”

“你想去黑吃黑？”柳月华斜睨了他一，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调侃。

小李嗤笑一声，摇了摇：“格局小了。这镇里空宅那么多，当地恶霸可以占，我怎么就不能挑个空的尽其用？用想都知——”他伸一手指，虚着远几门大院模糊的廓，“那帮土鳖浅，这会儿肯定跟苍蝇见了血似的，都挤破去占那些往日里连门槛都不敢摸的门大！图啥？不就图个‘爷也住朱门里’的虚妄快活？给自己造个当老爷的秋大梦罢了。”

他收回手指四环顾：“所以剩下的就可以任我们挑选，我们也就几个人，目前也只是需要一个临时居所，为了争那虚脑的‘大宅’，就去跟那帮恶霸发生冲突并不值得。”小李抬手往柳月华肩上一拍，语重心长：“劳弟啊~很多事情你还得多学。”

柳月华肩膀一抖，甩脱了他的手，还附赠了一个白。一旁的柳昭华却是若有所思，轻轻颔首，显然将小李方才那番剖析听了心里。

小李目前得苟在暗观察事态发展，冒然跟当地恶霸发生冲突并不明智，更何况这帮恶霸还跟官员沾亲带故，这人是很难无声无息的消失的。掉一个就要好掉一串的准备，要是真这么搞，那还苟个掰。

五人的影在渐冷的街上游。途中顺寻了家尚在营业的成衣铺和杂货店，给凉蓠和云穗添置了几换洗衣裳，又买了几床铺被褥、枕、巾等生活用品。待走到西边城墙下时，几人已是手里提满了大包小裹。

城墙脚下，贴着一座宅院。灰扑扑的院墙不算耸，门脸也远不及那些朱门大气派，但规制齐整，青瓦白墙，显然比寻常百姓的泥坯草屋面许多。小李的目光落在门环上那把蒙了厚厚一层灰的铜锁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这正是他要找的。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片僻静角落，便将手中包裹一脑给后的柳月华：“等着，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形已如狸猫般轻盈起，悄无声息地落了院中。

宅布局中规中矩，前后院俱全，井、石桌等设施一应完好。他推开后院正房的门扉，一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景象狼藉：厚厚的积灰上清晰地印着几串杂的脚印，桌柜屉尽数被拉开，显然遭过不止一拨贼人的洗劫。不过，桌椅床榻这些笨重家什倒是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

“也好，” 小李心下暗忖，“贼都清楚这里被刮过地了，反倒省得再有人惦记。” 他目光上移，落在通往二层的木梯上。拾级而上，推开阁楼的小门，视野豁然开朗。此虽矮小，却正对着城墙雉堞，透过狭窄的窗棂向外望去，城墙之外的原野、远山，甚至更远官的隐约廓，都尽收底。

一丝满意的神掠过小李底。这便于瞭望的阁楼，正是他选定此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