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你委屈个鸟！他妈的你以为老容易！你妈！我就知那个傻娘们儿生不来什么好鸟！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宰了你，把你跟你的倒霉妈……”

“你别提我妈！”方草里又有了泪：“为了给你生儿，你让她打了多少次胎？你嫌妹妹是女孩，刚生了妹妹没两天你就我妈下床给你洗衣服饭。你把她锁在屋里不让她带妹妹去医院，你……是你把我妈疯的，是你害死了她……”

泪模糊了视线。

她还没有说完，她还应该为自己控诉。

从小非打即骂，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给，四年多未见连句她过得好不好都懒得问一心惦记把她带回去压榨完所有的价值。

可她不想说了。她早已不期待他的到来，也不再希冀他从未给予的父。她只觉得厌恶，只想和他彻底决裂，永生永世不再有任何关联。

“谁让她不争气生不儿！老娶她是为了啥！我愿意让她打胎啊，一次次打胎的还不是老的钱！”方朝军龇牙咧嘴地扯下，扔到小床上：“没良心的东西！还抱怨起我来了。你的命是我给的，再恨我你也是我生的……”

“我是我妈生的。”

“没有老下，你能自己从你妈肚里蹦来？傻！贱婊！”

“我不跟你回去。”方草无视他的污言秽语。

“你敢！你敢跑，我就去跟那个女警察闹，我去告她拐卖！到时候警察会把你乖乖送到我面前来。你妈，老跟你没完！”方朝军着气看了看上的燎泡和红，只着一条内下了床。

他狞笑着向方草的方向走了几步：“不回去也行啊，那你把命还给我。你的命是我给的，上留的是我的血，等你血光了我就放过你，咱一拍两散。”

方草警惕地握刀柄，心里却有些想笑。

杀死齐老师后除了最开始的恐惧，她其实从未后悔过。

如果可以选择，她要更早跑来认识蔓蔓，她要在齐老师冲齐砚下手前就杀死他，陪着齐砚好好长大。

她曾经为自己的冷血困惑过。现在想来没准正是因为她的上着方朝军的血，也许正是那血让她了杀人犯也毫无悔意。

她手上早就有过一条人命，她自己便是恶人。她不用怕他。

她的命是谁给的她不。她的手，她的心，她浑的力气都是她自己的。她要凭借这些来拥有她想要的生活。

“我不会跟你回去。”方草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等方朝军的骂声暂时停歇，冷静说下去：“你非要把我带回去也可以。我会掐死你的儿，杀死你和你的老婆，把你们的尸切成块扔河里。我妈是在河的哪一段被捞来的，你不记得了吧？我记得。我会让你们全家给她陪葬！”

“你敢！”方朝军尖厉怪叫着试图挪开椅扑过去。

方草盯着他的浑浊的睛，角着一抹冷笑：“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说完，她一步步退到门，手伸到后打开了门。

方草举着刀退到门外，猛地把门关上，朝着楼狂奔而去。

第67章 梦 甜味

方草弯腰停在堂，扶着膝盖呼哧呼哧气，觉肺快要炸开。

像是被浸在醋桶里的木桩，后面还拖着两只铁球。她咬牙拖着走堂，爬上楼梯，终于站在了门。方草掏钥匙。

屋里黑着灯。

方草扶着墙，心里说不的有些怪又有些酸。

她不想让齐砚为她担心，但又希望到家的时候齐砚还在等着她，而不是已经安心地睡着，像是……

像是她不回来也不会怎么样。

沙发旁忽然响起窸窣的声响，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起来。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形却是从未见过的僵。

方草愣愣地看着前方，忘了开灯。

那人开说了话，发的音节却糊不清，难以辨别。声音也涩嘶哑，是从未有过的虚弱。

方草眶一，满涨得快要不过气。她啪地开灯，奔向齐砚。

“最后一班公车没有了，我没带够打车的钱，我跑回来的。”她的声音仍然气得厉害：“等着急了是吗？怎么不开灯啊？在这儿坐了多久了？吃饭了没有？”

齐砚一只手用力捧住她的脸，盯着她的神像是要把她去，刻脑里。

“这儿怎么的？”他用掌心虚拢着她左脸上那片并不明显的红，嗓音发颤。

“没事……”

“他打你了？”齐砚手心发，膛剧烈起伏，周弥漫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方草踮脚抱住他：“没事，我真没事，就那一下没躲开。我也打他了，我用开他了，得他上都起了泡，我没吃亏，齐砚你别担心啊。”

齐砚一只手搂他，间溢压抑的低声。

他磨蹭着寻到方草的嘴，贴了上去。

接下来的动作却不像亲吻，而像是在从她的中汲取些什么。

方草仰脸闭上睛，两臂一起搂他的腰。手指却在腰后碰到了他的手，她刚要抓住，那手迅速挪开了。

“你手怎么……”她这才意识到齐砚一直在用一只手摸着她的脸，一只手抱她。另一只胳膊从她靠近起便一直怪异地挡在了后。

“你手怎么了吗？”方草去抓他的左手。

齐砚右手抱她，用力把她在怀里，微微发着抖。

“到底怎么了啊？你……”

“没事。”齐砚低声说。

“那嘛不让我看！”方草害怕起来：“你受伤了吗？怎么的？蔓蔓没送你回来吗？到底……”

她用力推开齐砚，咬牙拽过他的左胳膊。

是血。翻开，鲜红的血痕横七竖八躺在苍白的手臂上，像雪地里开的血河，目惊心。

齐砚还在徒劳地试图捂住她的睛。

方草愣住，嘴微张，忘了呼。直到里的氧气快要消耗殆尽，存活的本能促使着她大气，她全哆嗦着急促息，哇地大哭了来。

手心被泪迅速濡了一片，齐砚手掌抖了一下，慌地去她的泪。

“谁的啊？怎……怎么成这样……”方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齐砚着急地抱她，被方草一把住。

“你别动！”方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抓着他的左手腕连声说：“你别动，别动，碰到了怎么办？”

“不疼，真的不疼。”

被泪模糊掉的视线里，方草看到齐砚耷拉着脑袋，一脸焦急不安，像错了事的小孩。

大的心疼让她泪得更凶，她扯下书包丢在地上，拉住齐砚：“怎么会没事？我们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齐砚着她脸上源源不断涌的泪：“很快就会好，不疼。”

方草抓着他的手低看了看：“那你坐下，快坐下。”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我去拿……我去拿医药箱……”

提着医药箱来，方草攥拳抹着泪，哭得咬牙切齿：“等下你告诉我是……是谁伤的你，我要杀了那个人，我要杀了他！”

她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找碘伏和棉球，蹲下。

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从沙发下面掏被藏得只一小截的果刀，锃亮反光的刀尖上还沾着血迹。

方草愣愣地抬起，大脑一片空白。

齐砚神躲闪，低看向别，脸上是掩不住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