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停，扭喊齐砚的名字。

没得到回应，她转跑了回去。

“齐砚，你是来送我的吗？”她笑着问。

齐砚形微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是。”声音又冷又脆。

方草却仰着脸笑了起来。

齐砚瞥了她一，把脸别向一旁，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

“你不用送我，我兜里装着刀呢，那个人昨天不都被我吓跑了？并且我跑得可快了。万一不小心遇见他，只要我卯足劲跑，他肯定追不上。”

齐砚把视线转向她，没有说话。

“你不信啊？以前在学校50米短跑我每次都跑前三名，陈老师说要是穿双好的鞋，我肯定能跑第一。真的，不骗你，小时候玩丢手绢的时候他们都跑不过我，后来都没人敢往我后面丢了。不信我跑给你看看。”

齐砚嘴角动了动：“好。”

“啊？你真要看啊。那行。”方草走到他旁边转过，低在地面上找了条路，用右脚脚尖对准。

“从这里开始行吗？”她回问齐砚，又转指着前面：“跑到……前面那个自行车那里。”

说完，她屈膝站好，自己给自己下令：“预备——”

齐砚睛轻轻眨了一下，角有些生涩地向上扬起。

“开始！”方草撒跑了去。

夏日午后的光下，女孩像小鹿般奔跑在窄小的巷。

她替迈的脚步轻盈矫健，尾辫在脑后甩动，把披在上的光摇动成晃的片片碎金。

跑到自行车旁，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冲了一段。方草停下来，转过，弯腰着膝盖了几下，直起对着后的男孩笑。

齐砚站在原地，眯起睛看着她。

“快吧？”方草笑着拂了把散到脸侧的发，冲齐砚挥挥手：“那我走啦，你回去吧。”

走到拐角，方草又回看了一。

诶？好像看到齐砚，但一转又没了。

可能看了。方草向烧烤摊走去。

齐砚站在楼里面一探，等到人影消失，他转上了楼。

“齐砚。”

早上，齐砚刚走房门，沙发对角杂间的门便打开了。

方草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齐砚有些诧异。女孩很睡觉，自从她开始去活，几乎每天都睡到大中午。

“齐砚，我发工资了。发了三百块钱！你看。”方草笑嘻嘻把手里攥着的钞票展示给齐砚。

“我才了10天，老板就给了我三百块。本来讲好的是一个月五百，可是今天是给全的人发工资的日，老板娘说怕时间久了不记得我是哪天来的了，就先把这些天的发给我了，我算了一下，多给了我100块钱呢。”

齐砚皱了皱眉。一大早起来耳边就这么吵闹，他有不适应。

女孩絮絮叨叨继续说个不停：“老板娘和老板说只要我好好，还会给我涨工资，如果我能再满一个月，加上现在的，差不多就是一千块钱了！一千块呀！我想好了，我要赚够一千块钱再回家！”

齐砚挠了下，向冰箱的方向走。

“行不行？”方草跟在他后面：“我可以付房租给你，行吗？一千块钱里我给你……三百，够不够？”

“不用。”

“用的，你开学了也要钱呀，我也不能一直白住。要不，我现在就把这三百给你吧。”女孩数三张钞票，递去一半，又有些不舍得，她小心地搓了搓那三张粉的纸币。

齐砚抿着嘴拉开冰箱门，手臂过了方草手上的钱。他拿袋装的面包片，打开封：“吃吗？”

“嗯？我不饿。”说着不饿，女孩还是伸手从袋里拿了片面包，放到嘴边咬了一。她又把手里的钱向前递了递：“给你。”

齐砚径直向沙发走去。

“你不要吗？”方草继续跟在他后面：“那要不先让我放着，等我赚够了一千块钱，走之前再给你。你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

她把钱放衣兜，坐在齐砚旁边和他一起吃着面包片：“你早上就吃这个吗？这不是零吗？能挡饱？我去炒两个吧。”

方草站起，想了想，又回过：“我还是给你400块钱吧。你吃太少了，得多钱买好吃的。一千减去四百，加上……还有……我还要再多……”她边走边算，给自己鼓劲：“我好好，很快就赚够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齐砚转过，着不小心被咬到的尖，看着女孩的背影。

下午，齐砚从房间里来。他走到杂间门，听了下里面的动静，伸手用指戳了下门。

一声金属与木材的声响后，门向里开了一条。

他没记错，这个门锁坏了，必须在里面反锁才能关好。而他猜想的也没错，女孩没有锁门。

门被轻轻推开。

齐砚等了一会儿，站到了门前。

女孩躺在小床上，闭着睛睡得正香。

齐砚走到床边。

女孩侧朝外躺着，压住被的一角。她上穿着件黄印的T恤，好像是第一天来时穿的那件。衣服洗得很净，只是领松垮得卷了边。风扇在旁边呼呼地响，动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

齐砚看着她的手。

半握着的右手有一半伸到了枕下面。

齐砚弯腰，轻轻抬起枕一角。

果然看到了钱。

兴奋得一大早就起来向他报告喜讯，睡着了也要抓在手里的钱。

齐砚小心把钱了来。

钱乎乎的，带着她掌心里的温度。齐砚把钱攥在手心，手藏在侧，看了看女孩的脸，起向外走。

小屋很小，两三步就能跨到门。齐砚走到门外，轻轻拉住门把手。

女孩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齐砚忙退到墙后面。

里面却没再传别的动静。他探向里看。

女孩翻了个，改成了仰卧。她右手在脖下面抓了几下，不再动了。

齐砚缓缓关门。

女孩忽然连续摇了几下，呼也变得急促。她眉心皱起，睫迅速眨动，似是了噩梦。

然后她一抖，咙中发了一声呜咽。

齐砚手着门框，静静看着她。

女孩的眉宇慢慢展平，她手指空握了一下，角微微上扬，平静了下来。

齐砚又站了一会儿。他推开门，重新走房间，把卷起的钞票放在床，轻轻推到了枕下面。

警察局门。

乔蔓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快步向外走。

看到门外的影，她停下脚步。说了两句话后，乔蔓挂断电话，走到男孩面前。

“齐砚，你怎么来了？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