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更冷。

“情分？”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杯碟碰撞，发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她看着陈启明那张涕泪加、写满哀求的脸，红轻启，吐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签了它。”

她将那份同样被咖啡渍浸染了边角的离婚协议，再次推到了陈启明的面前。

旁边，是那支她带来的、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拧开，闪烁着冷的金属光泽。

陈启明浑一震，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知蕴，像是想从她冰封的脸上找到一丝裂。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他像是被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在椅里。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手，抓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悬在“男方”签名的空白，墨滴落，在纸上开一个绝望的黑。

他抬起，最后看了林知蕴一，那神复杂到了极，有恨，有悔，有哀求，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笔尖落下。

“陈启明”三个字，被他用尽全力气，扭曲地、颤抖地书写在协议上。

笔迹歪斜，力透纸背，带着一穷途末路的悲鸣。最后一个笔画拖得很长，像一条垂死的蛇。

笔，从他无力的指间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的咖啡污渍里。

林知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签完。

她伸手，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将那份签好字的、沾着咖啡和泪渍的离婚协议，连同那份刺的亲鉴定报告，以及那些被咖啡浸透、变得模糊肮脏的照片，一起收拢，重新回那个同样污损的纸文件袋里。

然后，她站起。

“明天早上九，民政局见！”

动作脆利落，没有再看在椅上、如同被空了灵魂的陈启明一。

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清脆而冰冷的“哒、哒”声，由近及远。

她径直走向我所在的角落，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光透过大的玻璃幕墙，勾勒她纤细却直如标枪的背影，那枚隐藏在丝巾下的纯金项圈边缘，在光线下反冰冷而驯服的光芒。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将那个承载着肮脏过往和最终胜利的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以及一更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窗外，城市的喧嚣依旧。光刺。

……

“当啷——”

林知蕴指尖着的脚香槟杯轻轻一晃，金黄的在杯上挂漂亮的弧线，看就要倾泻而。

她今晚穿了条墨绿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颈间着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神有些飘忽，指尖的微颤了心不在焉。

就在那杯昂贵的即将亲吻地毯的瞬间——

“嗡——！！！”

窗外，毫无预兆地，爆开一片幽邃、冰冷、铺天盖地的蓝光！

那光芒如此烈，瞬间吞噬了餐厅所有的灯火，将落地窗映照得如同大的海蓝宝石。林知蕴惊得手一抖，香槟杯脱手坠落，被疾手快的侍者险险接住。

我们同时转望向窗外。

只见邃的夜空中，数百架无人机如同被神秘力量唤醒的萤火虫群，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准而迅疾地移动、排列、组合！

它们先是汇聚成一行大的、光溢彩的英文字母——“LYNNMARRYME”。

林知蕴的呼瞬间屏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抓了桌布。

下一秒，字母如同被投石的面，光影涟漪般波动、分解、重组！

冰冷的蓝光线条扭曲、缠绕，最终勾勒一枚大、繁复、妖异无比的戒指图案——两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蛇彼此缠、噬尾，蛇是两猩红的光，蛇盘绕的中心，托起一颗硕大、璀璨、切割完的虚拟钻石。

那蛇形缠绕的意象，与她脖颈上那枚从不离的纯金项圈，形成了诡异而致命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