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

三声轻响，清脆，规律，在安静的清晨里，像某心照不宣的暗号。

她把糖罐推到我手边，陶瓷罐底在玻璃桌面上划过细微的声。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陈启明名下有三房。”她抬起，目光落在我搅动粥碗的手上，“城西那别墅，登记在‘刘薇’名下。”

我手里的勺顿了顿，在粘稠的白粥里缓缓搅动，带起小小的漩涡。

抬，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孤儿院的老鼠，最会钻墙找。放心，藏得再，也能给他掏来。”

她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快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突然伸手，隔着桌，冰凉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很大，指尖微微颤抖。

“辛苦你了…明…”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重的鼻音和一迟来的、沉甸甸的愧疚，“要是妈妈…要是妈妈早…”

“现在也不迟。”我打断她，声音不，却像淬了冰的刀。手腕翻转，反客为主，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指腹用力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肤，带着一近乎残忍的狎昵。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晨袍下微微起伏的，声音压得更低，清晰地送她耳中，“现在你里的，都是儿的。每一滴，都新鲜乎。你说，迟吗？”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都染上了艳丽的霞。

被我扣住的手猛地一颤，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回去。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长长的睫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濒死的蝶翼。

另一只握着勺的手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勺柄在稠的米浆里划一个又一个混的、不见底的漩涡。

……

第五十八章

便利店的玻璃门开合，带起一阵冷气。

我站在靠里的货架影中，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罐凝结的珠冰得掌心发麻。

目光透过货架隙，牢牢锁在门那对刚走来的男女上。

陈启明，我那名义上的父亲，穿着考究的羊绒大衣，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边年轻女人的腰后。

那女人穿着短裙，裹着光神，妆容致。

陈启明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着，带着一油腻的占有。

女人笑着，像没骨似的往他怀里靠。两人低声调笑着，径直走向便利店的电梯间。电梯门合拢，红的数字开始动。

我仰了一大冰可乐，碳酸气泡在咙里炸开，冰冷刺骨。

拿手机，屏幕解锁，调长焦镜。

镜穿过路，准地对准了对面那栋级公寓楼的某个楼层。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条掌宽的隙。

镜里，两个模糊的人影很快现在隙透的光亮中。

先是拥抱，接着纠缠，衣被一件件剥落，丢在地毯上。人影叠，起伏，动作激烈。

窗帘隙透的那光，成了上演活的窄小银幕。我面无表情地连续下快门，清晰的“咔嚓”声淹没在便利店的背景音乐里。

手机相册里，瞬间多了十几张清照片。指尖动屏幕，一张张翻看。

陈启明沉醉的脸，女人迷离的表情，肢纠缠的细节……清晰得令人作呕。手指停在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父亲”的名字上，删除键的红方框刺地悬在上方。

指尖悬停了几秒。

最终，重重下。

发送键亮起。照片打包，发送成功。屏幕暗下去，映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

厚重的橡木书房门被推开。

林知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门，面朝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背椅。

我把一个厚厚的纸文件袋扔在她面前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发沉闷的声响。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解开了文件袋的绕线。

一叠清晰度极的照片了来，散落在桌面上。照片里，陈启明和不同的女人在各场合纠缠的画面，赤而刺目。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特写上。

照片里，陈启明正埋首在一个年轻女人丰满的，那女人仰着，表情迷醉。

在她左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颗小小的、褐的痣清晰可见。

林知蕴的呼猛地一窒。

她死死盯着那颗痣，神像淬了毒的冰。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带着一狠厉的力，猛地抠了照片里陈启明那张带着餍足笑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