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俊逸，红齿白的年轻男走了来，躬行礼：

“下官傅宗书……”

“草民顾惜朝……”

“拜见郡守大人。”

和傅宗书不同，长相俊朗，一副油小生模样的顾惜朝不是躬行礼，而是选择下跪大拜。

实际上除了明清两朝，大分人见到官员的时候都不需要跪地，除非有大事。

姬博常往后的荷叶托首上一靠，抬手了桌，问傅宗书：“傅司，这位是？”

“启禀大人，这位顾惜朝顾公曾在我傅家逃亡南宋之时多次手相助，下官观其颇有才华，武艺不俗，偏偏求报无门，遂起才之心，想到郡守大人求贤若渴，便想着将他推荐到郡守门下。”

“哦，原来如此，起来吧。”

“多谢大人。”

姬博常打量着顾惜朝，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位说跪就跪，无论是跪下还是起的时候脸上都没有半的怨望，这是一个知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这份目标付一切努力的人。

“傅大人说你很有才。”

“论学识科举，惜朝不敢言能比得上郡守，”顾惜朝看姬博常很好说话，说话时也多了几分锐气，昂着说：“但论治世，惜朝自信不弱于人。”

“治世太过空泛，不过既然是傅大人推荐你来，我也信你，今日我命令郡守府下众人将各方信息统计上来，你且看看，看完之后，说说你的看法。”

姬博常站起，让位置后对傅宗书说：“傅大人，一并去走走？”

傅宗书有些诧异地看了姬博常一，姬博常能看中顾惜朝，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顾惜朝是真的有才，但仅凭自己一句话的功夫就说通了姬博常，这令他有些难以置信，心中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神。

“大人请。”

姬博常率先门，傅宗书随其后。

郡守府并不只是用来办公的地方，而是前衙后府，前面是用来办事的衙门，后面是郡守居住的府邸。

因此这郡守府里面也有一园游廊，假山怪石嶙峋，小桥，鱼跃金麟。

只不过姬博常和傅宗书的心思都不在这景之上，因此只不过是走了半香的功夫，姬博常便开说：“傅大人，有关这顾惜朝，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吗？”

傅宗书心中咯噔一声，抬看向姬博常。

姬博常的目光好像在看着景，但角的余光又好像在盯着傅宗书，轻描淡写的说：“一顾惜朝终生误，不顾惜朝误终生，昔日的除名探，在下也是略有耳闻。”

傅宗书面狂变，这又是一个他预料不到的地方。

顾惜朝的份哪怕是在北宋都没有多少人知晓，毕竟北宋的人才群英荟萃，一个区区被榜上除名的探，除了当过几年笑柄以外，剩下的只有泯于众人。

傅宗书承认顾惜朝文华才，但文采比他更好的同年更是一抓一大把，像如今的文选郎秦桧，便是当年替代他探份的人；他也认可顾惜朝武功不俗，但也仅仅只是不俗，称得上是手，但绝非一，比起自己尚且不如。

就这样一个在自己看来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居然会从姬博常嘴里说如此的评价！

傅宗书隐隐有些后悔。

但面对姬博常质询的目光，只能着说：“郡守大人慧明鉴，顾惜朝不只是我傅家的救命恩人，还是，还是我女儿傅晚晴的未婚夫。”

z

傅宗书有些担心姬博常会因此发怒，下对方是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一条绳，他绝不容许这条绳断掉。

中闪过一丝狠，傅宗书继续说：“不过下官已经决定将晚晴送大人府中，今日带他来求官，也是给他一个退婚的补偿。”

“送我府中？”姬博常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傅宗书，有心用功大法这老东西的功力，但又担心两人相差太多，反而被他反噬，只好压下心思，轻飘飘的说：“可我暂时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傅宗书顿时直起，理直气壮的说：“大人这话未免折煞下官、折煞小女了，大人前途无量，下官岂敢攀？小女不过是仰慕大人文名，客居大人府上罢了，怎能成为大人正妻？”

傅宗书，真有你的啊！

姬博常纵然再瞧不起这只老鼠，下也不得不佩服这人是真的能忍，他还以为傅宗书多少会提让他纳个妾，没想到直接把女儿白送了。

客居？

呵呵，说去谁信？

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充当解闷的玩，论地位，怕是比之妾室都不如。

姬博常帘微垂，语气分外满意的说：“傅大人有心了。本官有些乏了，正好回去看看顾惜朝整理了什么消息。”

傅宗书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开路，只是错步落于姬博常后的时候，脸格外沉。

……

“郡守大人，傅大人。”

顾惜朝并没有坐在椅上，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桌案边上一份一份翻阅着上面的消息。

这些是先前姬博常下令让各房的胥吏整理上来的名单，以及最基本的资料。

姬博常坐在太师椅上，背靠荷叶，问：“可看完了？”

“回大人，看完了。”

“可看什么东西？”

顾惜朝并未直接开，而是沉默几息，才说：“回禀大人，草民只看这些胥吏手底下的人皆是代代香火，彼此之间相互勾连，只怕郡守府的权力已经被蚕许多。

若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必须要先了解到这些人谁可以用，谁不可以用，只凭这些情报，暂时难以判定。”

“可以，但不够。”姬博常伸手将那些资料整理，照他们送来的先后顺序摆在桌上，又问顾惜朝：“现在呢？”

顾惜朝先前也借着要茶的事向一些仆役打探了消息，知姬博常让各胥吏上名册资料，最迟时间定在了申时。

而这其中有一份资料恰好是申时才送过来，不早也不晚。

顾惜朝指着这不早不晚的资料说：“令史一职掌文书，因此一般都是由秀才担任，但这位宋令史却只是童生，其余人资料都在赶早，只有他不疾不徐掐着时间。

有两可能，一，此人怀大才却无心世俗，因此事慵懒惫怠，只是这份资料充其量只是写了字，所以此人绝非大才；那便是第二，此人胆气不俗，应当是有人给了他胆气，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枕无忧，随意应付大人派下的差事。”

姬博常：“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所以我想知他的倚仗是什么？”

顾惜朝正向主动请缨，就听书房外响起一洪亮的声音：

“郡守大人，下官知。”

三人同时往门望去，正看见满红的范文虎立在门。

“原来是范都尉啊，快快来，说说这人的背景，我可是好奇的很啊！”

连吕文德都当众给自己送了礼服，这个区区小吏，是怎么有胆这般应付差事的？

第三十七章 退维谷吕文德，虎李莫愁

范文虎一边走房中，一边语速飞快的说：

“宋家虽然不是世家豪门，但是世代住在这襄城中，尤其是这令史一职，已经有四代都是宋家人把控，当初就算是我的岳父站在他面前，这位宋令史都敢睛朝天上看。”

姬博常闻言觉得有些幻，了鼻，仍旧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理，“这人，这人是没死过吗？”

范文虎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虽然很想回一句“确实没死过”，但以他现在和姬博常关系，还没有厚到能够开玩笑的地步，所以他只能低下说：

“大人，律法有文，武将擅杀地方官、吏者，视作谋反，而这人事虽然一向惫懒，但偏偏又会卡着最后时间上东西，虽然多一些、少一些、次一些，但都是无伤大雅的，久而久之，我的岳父也就不怎么他了。

却是没想到……”

范文虎也觉得一阵无语。

武将的确不能够杀地方官、吏，但那是因为系不同，武将对地方官员、吏员没有理权，连罚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