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德升答应我会二选一。

我们一直和他们吃完晚餐才离开。

谢德升试图下午晚些时候带霏霏和我离开，但霏霏忽然结识这么多新朋友兴奋得不得了。她的开心小脸说服谢德升又多了待两个小时，而且我们有车可以开回家，所以天黑后旅行不会那么危险。我非常理解谢德升，霏霏一生中很少有新鲜事wu可以享受。自打记事起，她的生命中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说过话的，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如今有这么多人陪着她，谁都不忍心过早把霏霏拉走。

小姑娘被这几个人迷住了，她如饥似渴地想要和这些人聊天玩耍。全秀和麦苗对霏霏特别好，给她足够的关注，和她说话时就像她是个很重要的人。晚餐，他们拿chu面包、猪rou条、苹果，还有另一zhong我几乎忘记了的食品：jidan。

六零二基地的社区可以养ji、有猪和羊，还有一大块田地已经zhong上小麦。有了收成后zuo成面粉，所以可以吃上馒tou、饼和面包。他们现在向西，希望能找到黄豆，这样就可以弥补饮食中缺少的另一样东西，不光是dan白质，还有各zhong豆制品。

我很享受下午和晚餐，看到霏霏玩得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谢德升异常安静，但至少不再怒目而视。我们聊得越多，越倾向往东搬家。在六零二基地，我们和霏霏可以过上相对安wei的日子，会有更多的食wu，还有学校和医生，有军人保护我们。与这些人的相遇jian定了我们的很多看法，所有的迹象都在表示听从他们的建议。这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将要有重大改变。

其中隐han的危险也不言而喻，六零二基地遥远，路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变数。一个刮风下雨都可能让迁徙变成灾难，想要安全到达不是轻松的事儿。我忍不住担心，自然而然引发焦虑。随着时间的liu逝，焦虑gan越来越qiang烈。最后，我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要上厕所，虎tou像往常一样jin跟在我shen后。其实上厕所只是借口，好让我离开几分钟。

霏霏正在和麦苗、全秀玩一个刚刚发明的小游戏，其他人围着他们三个，han笑看着霏霏兴奋地尖叫。谢德升先开始看着女儿，之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我shen上。他的表情冷漠，难以捉摸。我不知dao那是什么意思，不知dao他在想什么。这让我更加不安，因为我通常都知dao。再一次，我懊恼地问自己，为什么认为xing爱是个好主意？在我和他zuo爱之前，事情要容易得多。

我的chang胃开始翻搅，浑shen酸疼、心神不宁。室外的空气很冷，微风徐徐。我把飞到脸上的luan发sai到耳后，绕着房子走来走去，不停练习呼xi大法，希望夜晚的空气和凉风能够平复波浪起伏的情绪。

如果我们聪明一点，应该在天气变冷前离开。陨灾前，这不过是简单的自驾一日游，dao路最多有些堵sai，但一路都会有休息站和加油站。现在，我们将需要更长的时间，面包车里的半箱汽油不足以让我们走完全程。剩下的路我们只能靠走，带上霏霏，和我们所能带的所有东西。谁知dao一路上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可我们究竟有什么选择？离开，我们很可能死在路上。可如果留下来，那将必死无疑。

「于mei。」

尽guan我很清楚那是谁，但我还是被shen后传来的轻柔声音吓了一tiao。我没有转shen，谢德升大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的心里应该也接受潘宇龙一行人没有危险，不然不会把宝贝霏霏留在屋子里。谢德升仔细地凝视着我，没有问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还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需要去那里，」我的双手jiao叉在xiong前，立刻说chu心中所想。我们应该等到回家后再讨论，但我实在an捺不住，说dao：「这比向西走要安全得多，因为我们gen本不知dao那里有什么。」

「我明白。」

我点点tou，即使双臂jin抱，也忍不住颤抖。「我们应该这么zuo，越快越好。」

「我们不必立即离开，最好先制定计划。」

「是的，但我们不应该拖延太久。如果冬天来得早，我们又被困住怎么办？」

「于mei，打住。」

我咬jin牙关，结果不仅shen上在发抖，牙齿也跟着打颤。见鬼，天气还没冷到那个地步。

「我们不必ma上zuo任何事情。」谢德升再一次qiang调。

「我知dao。」

「所以没必要为此惊慌失措。」

「我知dao。」

「那你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谢德升眉toujin锁，脑袋低垂着。

「我不知dao。」

「好吧，打住。」

「我正在努力。」这些话听起来太过虚弱，我讨厌自己变成这样。我总是努力控制自己，保持镇静，但偶尔也会彷徨无助。连虎tou都gan受到我的情绪失常，担心地呜呜咽咽，不时蹭着我的脚踝。

我讨厌这样。

「哎呀，于mei，听我一次话吧！就一次！」谢德升伸chu双手把我拉向他，直到我被压在他的xiong前。他的双臂环着我，jinjin地抱住我颤抖的shenti。

这正是我需要的gan觉，jian实、温暖、果断。在这个混luan疯狂的世界中，只有谢德升不可动摇地存在着。我靠在他的xiong前chuan息，想哭但liu不chuyan泪。我几乎不哭，但我似乎无法平静下来。即使在他的怀里，我仍然在微微颤抖。谢德升jinjin地抱住我，shen上散发chu泥土和汗水的味dao。我的脸埋在他的衬衫里，不舍得离开。

这不是我，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被懒惰、讨厌的远房姑父jinjin抱在怀里。他让我gan觉好多了，至少没有jing1神崩溃。我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在河边，这个男人为我杀死一个郊狼，然后用他充满鄙夷的yan神告诫我必须改变，否则人没垮jing1神也会垮。

这么多年过去，我仍然好生生站在这个世界上。我知dao，没有他，我自己zuo不到。谢德升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男人，再也不是了，我们谁都不是陨灾之前的样子。现在，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情形。

当我几乎停止颤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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