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低声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决不要，而且心里冒百十个不甚客气的回应，包括我最想反问的一个：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忠告？不过为了家和谐，我忍住没说，所以尽量克制讽刺的吻，说：「洗耳恭听。」

「打住！」谢德升只说了两个字。

我猛地一僵：「打什么住？」

「别再担心、别再焦虑，也别再往脑里些没有用的事儿，你无法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境。」谢德升说最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忍住白他一的冲动，说：「我知！」

「那你嘛还要想？」

「我无法停止自己使用大脑，好吧？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不想用脑的时候就能自动关闭。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已尽我所能在改变了。」我抿住嘴拼命忍着，但实在没办法阻止自己。我就是不能表达观的时候，避免对谢德升不刻薄。

谢德升仍然不在乎，说：「如果这就是你能得最好，那就太差劲了。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就是人没垮，神也会迟早垮掉，崩溃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

「我不会神崩溃的。」我冷冷地眯起睛看着谢德升，真希望能一把推开他，扬长而去。但我不能，别说扬长而去，没有他扶着，我连站都成问题。

「我们拭目以待。」他的声音有些挑衅。

我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费了好大劲儿才咽下已经到嘴边的反驳。继续这个愚蠢的争论是徒劳的，谢德升不会听我的，他不会理解我，也没有想要理解我。而且，我也不在乎谢德升怎么想。以前他是我隔三差五会见到并打招呼的熟人，一个讨厌的、无足轻重的人，现在也一样。我们只是因为天灾走到一起，唯一的差别是我以后每天都会见到他，每天都要跟他打招呼。我仍然认为他很讨厌，仍然无足轻重。

没错，谢德升永远都是那个无足轻重的人。

第二章　谢德升教我开枪一定要爆。

陨灾后的第六年

我们距离市区正南一百三十公里的车程，沛河从山谷之间过，一条国挨着沛河，毗邻虎云台国家森林公园，有两个镇和八个村。当初为了引游客到森林公园游玩，各个村建了好多商店、饭馆、民宿和农家乐。这些房大多是两居室的平房或者两三层的楼房，小巧、便宜，但保养得很好。现在这里是一片荒地，就像国周围其他小镇一样。建筑倒塌，路面被山上下来的石砸得千疮百孔。

陨灾之后的第一年，大风连续两个月不停地刮过，整个镇几乎被夷为平地。那时当地人已经预料到会现异常天气现象，几乎每个人都在飓风来临前离开家园。五年前的一场暴雨，这里突发山洪泥石。两山洪从山上倾泻而下，在谷底冲刷喇叭状的河沟，大约五百米长，喇叭则有六十米之宽。

那场泥石阻断了国，随后冲沛河，也冲毁了我们的栖之所。唯一的好是山坡、路基塌方，路多损毁塌陷，使得这一片地区被完全隔绝。虽然阻断我们和外面的联系，但大大小小的匪帮抢匪、民灾民也被挡住去路。我们这些年在山上相对安全，就是拾荒时也没有遇见多少人为的危险。

我在颓败不堪的镇一角静默几分钟，秋天的空气很凉，白天时间也越来越短。尘埃和粉屑像熏香一样飘散在空中，一束光被勾勒来，从密密麻麻的树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胡堆砌的房屋和院落中。我在这里工作结束后，要走三个小时才能回到山上的小屋。我向谢德升保证过，天黑前一定到家。我自动扫视周围的环境，一只手放在腰带里的手枪旁边、安静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