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星卯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这不可能——

不等她消化完毕，宿星卯已将手机扔回给她，平心静气地低声询问：“你原来喜这样吗？”

好奇还是试探？她已无暇区分。

心直上限，要跃膛，谢清砚还未从他方才惊世骇俗的话里回过神来，她嚅动，已是下意识反问：“喜什么？”

宿星卯弯腰俯，太坠地平线，最后一束落日的余晖笼罩着他，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无限拉长，把她整个人都困在他投下的沉沉霾之中。

光线一圈一圈，散着，他的表情也看不清。

谢清砚神思飘，恍恍惚惚。

下颌骨被两洁白冰凉的手指攥住，只听他说：“喜被人这么玩。”

羞耻心被碾至脚底，理智也砸得粉碎。

天塌地陷，莫过于此。

（三）被玩

宿星卯是一个寡淡、乏味、无趣的人。恬淡无，慎始敬终，谨严守静，除了学习看书，偶尔运动，好像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吃喝玩乐也了无兴趣。

从小如此。

那会儿两人还不大，彼此家人都忙得不沾屋，一次暑期，宿星卯父母即将赴非洲差远行，正琢磨将宿星卯扔在哪个亲戚家待一段时间。

谢锦玉女士好心提议，说宿星卯与砚砚一般大，脆放我家来，不但离自己家近，还能与同龄人当个伴。

谢清砚闻此，小脸一垮，她当然不乐意了，她就像个小小的国王，一儿也不想独属自己的土地被外人侵，扁着嘴，决反对！

抗议无效。

谢锦玉女士并不理会女儿，砚砚不懂事，她是存有私心的，人宿星卯笃学不倦，成绩好，多张吃饭的嘴罢了，放两人一块写功课，让自家泼猴娃也耳濡目染，循循善导引其向上。

百利无一害。

宿母自然喜不自胜，欣然同意，两家人一拍即合，便在每次工作繁忙时，将宿星卯遣送到谢清砚家小住数日。

甚至在谢清砚房间对面，单独为他开辟了一个卧房，派一溜儿家政一块看住两孩。

于是乎，从那之后的好假期，她都少不了被一位人形监控巡视。

一日被监督着苦熬写好作业，瞥过稳坐沙发的宿星卯，谢清砚不屑地哼着歌，在卷的一侧画小人诅咒他，又心生一计。坏心地怂恿早早完功课，认真看书的“好好学生”：“好无聊啊，我们去电玩城打游戏吧！”

宿星卯也不抬，淡然拒绝：“不去。”

她不满地嘟嘴，喊：“为什么？”

“谢阿姨不让你跑。”

谢清砚瓮声瓮气：“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你嘛那么听她的话？我们偷偷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

宿星卯依旧摇不肯，一板一：“谢阿姨会生气。”

“我也会生气！”谢清砚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说一不二，直接在地上打起了，装哭耍赖她是好手：“我现在就要生气，被你气死了！气死了！”

宿星卯像个木人，静静看着谢清砚在地毯上来去，叫苦连天：“你不陪我去玩，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叫她把你赶回去，关你黑咕隆咚的小屋——”

翻书的手指愣了一下。

宿星卯“唰”得站起，俊俏小脸白生生，睛黑漆漆，面无表情地看她，目光冷冰冰的，只盯着人也不说话，凉飕飕，怪吓人。

“我…”谢清砚嘴怂了。

好一会，宿星卯才敛睫垂，变回以往冷淡神。

不知是被她幼稚的威胁吓怕了，还是纯属无奈，叹息一声，像拿她没辙：“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又担心每次都让她蒙混过关，补一句：“只许这一次。”

谢清砚风恬浪静从地上爬起，笑嘻嘻抹一把脸，得逞地大笑，拉起他的手，一把将门踹开，有了宿星卯这个人型通行符，大摇大摆走到门。

她撒起谎来脸都不改，趾气昂对着保姆：“宿星卯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保姆用问询的神看向宿星卯，目狐疑，为难状：“谢女士有代，小她……”

她的爪恶狠狠地掐住宿星卯手心，烙下几个的红月牙，冲他挤眉，睛瞪得圆鼓鼓，明晃晃地写着——“你敢否认就完了！我一定不放过你。”

男孩安之若素，重复：“我们去图书馆查资料。”

有了宿星卯担保，两人得以走家门。

谢清砚喜滋滋抬着下，已将答应得“只许这一次”抛之脑后，仰首伸眉命令宿星卯：“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我无论想玩什么，你都得陪我去。”

光落在宿星卯脸上，模糊了半张脸，他角嚅嚅，回答了什么？

光太烈，时间太久了，记不清。

——灯光明亮，灼灼的，像太。

宿星卯的视线也像，明明那么淡漠。

沉沉落在她上，却无比，哪里都，着了火，随着他的指尖过，一簇一簇地火星在燃，浑泛起荔枝红，连脚趾都蜷。

“怎么不说话。”绵绵，一样他的臂弯里，过去与现在重迭，宿星卯面不改地掐住她淋淋的下，清瘦指节扣里：“你喜被这么玩吗？”

如饮的平淡语气。

她目眩，如坠梦中。

太不真实了。

（四）好乖

“我不喜！”

理智已先她一步，下意识的否认脱而。

心底砰砰。

羞耻与愤怒双双膨胀，在这一刻炸开。

谢清砚一掌呼过去，恶狠狠砸在宿星卯脸上，用了十分力，“啪”得一声，清脆又响亮，让两人俱是一惊。

鲜亮的红指印烙在白净侧脸，宿星卯的脸庞被她打得微微偏斜过去，黑发凌半遮住，晦暗光影里，她看不清他的神。

完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呼沉重。

谢清砚大气，手脚并用，慌地从地上爬起来，心到达一个前所未的峰值，响如雷鸣，几乎要跃膛。

宿星卯会不会还手？

但她没错。

谢清砚没有歉的自觉，短暂懊悔几秒，害怕如退却，又想，谁叫宿星卯敢偷窥她的隐私？

这一掌也是活该！谢清砚在心底唾弃他。

一把夺回落在地上的手机，转上楼之前，仍惦记着要把宿星卯赶家门，让这个目睹她小秘密的讨厌鬼得越远越好！

老天，他能不能去死。

“你去死，你快我家。”

手被谁扯住，脚步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