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冀州听说昌平公主回京之后，是针对清。

其中，那几位扳倒的臣，也是他的门生故吏。

他不可能对这些事情视若无睹。

“你当暂避其锋，徐图良机。朝堂之上，有些事，非臣之力可为，需待……天时。”

他隐晦地明，对付赵珏这样的皇室心成员，外力攻不如等待皇室内生变。

“嗯。”

沈复的回答依旧简短冰冷，连一个多余的神都吝于给予。

沈太傅看着儿这副油盐不的模样，一无力混杂着被轻视的愠怒涌上心。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指节泛白。

短暂的沉默后，他一气，将话题拽向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也罢！朝堂之事，你自有主张。”

他话锋陡然一转，“立业已至峰，你该当考虑成家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这是他思虑重大决定时的习惯，“与崔家的婚事。不宜再拖。”

“先帝恩赐，关乎两家情谊，你拖延至今，于礼不合，于情有亏。此番待你你病愈，便择吉日完婚。”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趁机冲冲喜。”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是命令，亦是最后一次通牒。

再拖下去，他沈家就会被议论成笑话。

沈复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直视着父亲，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针：“沈太傅中的‘情’，是指当年你欠下崔老将军那条命，私底下恳求先帝赐婚，用我的终去还的这份‘情谊’么？”

沈太傅脸骤然一变，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停住，指节泛白。“放肆！”

他声音陡然，带着被揭穿的愠怒，继而，“先帝赐婚，天恩浩！崔家乃将门忠烈，与我沈家文武相济，门当对。崔家小品貌俱佳，对你一片痴心，等你多年！你究竟有何不满？！”

“沈家的门楣，岂容你这般轻慢！”

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崔家已然不满多年。

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呵。”

他声音徒然转冷，“太傅大人当年为遂己愿，娶我心中所念之人时，可曾问过我有何不满？”

“要说这轻慢二字，我看是沈太傅更甚。”

沈太傅脸骤然剧变，像是被最隐秘的疮疤被猝然揭开！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僵住，指节瞬间因用力而泛白，苍老的面微微搐。

沈复重新垂下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此事无需再议。与崔家的婚约，我不日便会向陛下陈情，恳请解除。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绝不牵连沈太傅，以及……沈家。”

“你！”

“逆！”沈太傅猛地站起 脸铁青。

沈复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剜在他的心。

他看着儿中毫不掩饰的讥讽，那神酷似他早逝的亡妻，却冰冷得让他心寒窒息。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老来！

！

他指着沈复，手指抖得厉害，咙里像是堵了什么，竟一时说不完整的话来，只剩下重的息。

沈复却已收回那冰冷的视线，仿佛多看一都嫌厌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凝固之时——

“哐啷——！”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门外传来！

盒砸落，汤药四溅。

屋内两人俱是一惊，瞬间看向门。

门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掀开一隙。

是崔心兰那张毫无血的脸现在隙后！

她猛地松开手，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接着，外面传来一阵踉跄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惊慌的低呼，迅速消失在雨雾弥漫的回廊尽。

“你看看你的好事！”他愤愤离去。

窗外，雨声依旧。

第14章 崔家

崔府。

崔心兰失魂落魄地冲回闺阁，闭房门，任谁呼唤也不应。

“妹妹这是怎么了？”崔心兰的长兄，崔家嫡崔兰英闻讯赶来，见妹妹如此模样，他厉声质问随行侍女。

侍女战战兢兢，将在沈府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给如实复述了来。

“岂有此理！”崔兰英猛地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

“好个沈复！欺人太甚！竟敢如此折辱我妹妹！当他沈家是什么？！当我崔兰英是死人吗？！”

崔夫人连忙上前拉住暴怒的夫君，脸虽也难看至极，却自镇定：“夫君，沈复如今位极人臣，得帝心，权势滔天，岂是我崔家能轻易开罪的？”

她压低声音，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若铁了心退婚……我们……又能如何？难真去御前抗旨吗？那只会让心兰妹妹和崔家沦为更大的笑柄！”

“难就任由他这般糟践妹妹？！”崔兰英目眦裂，指着心兰闭的房门，痛心疾首，“妹妹现已二十年华，最好的青都耗在等他上！满心满都是他沈复！今日那盅药膳，是她天不亮就起来，亲手看着火候熬了三个时辰！一片痴心，竟换来如此绝情寡义！这气，我崔家如何能咽下？！心兰往后……又该如何自？！”

他的声音压抑着风暴，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