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捡起地上的手机，放怀里。

「换衣服，我顺路，送你。」

……

小雪依稀，黏的雪片拍在车窗上，又迅速化成一痕，模糊了窗外

雪城的霓虹。

陈慕蓉的世界里，只剩下周卫国那句冷冰冰的「公安医院」。

车内气开得再足，也驱不散她骨里渗的寒意。

医院到了。

她推开车门，跟靴踩在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却浑然不觉。

ICU重症监护室在三楼。

刚走电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穿透了走廊的死寂，狠狠撞陈慕蓉

的耳。

「小圆！我的小圆啊！」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被一个同样泪满面的中年男人抱着，她的哭声

已经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在嘶吼。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这……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嘛！」

陈慕蓉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小圆的父母。

她的心脏骤然缩，疼得她几乎无法呼。

她迫自己挪动脚步，一靠近那扇大的玻璃墙。

视线穿透冰冷的玻璃。

里面，灯火通明，仪发单调的「滴滴」声。

病床上，那个女孩安静地躺着，白的床单衬得她毫无血。

她的脸上、脖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满了

各各样的，连接着旁边那些闪烁着数据的冰冷机。

那张本该充满、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圆圆脸，此刻胀而苍白，像

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毁的。

如果不是那依稀可辨的廓，陈慕蓉几乎认不她。

这就是小圆。

她的……小圆妹妹。

陈慕蓉觉全的血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抬起手，想要去摸那面玻璃，指尖却抖得不成样。

她要去！她要到她边去！

就在她不顾一切要冲向ICU大门时，一只手拦住了她。

「陈慕蓉女士，是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冷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

的疲惫。

陈慕蓉猛地转。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形挑，面容冷峻，只是那双清亮的睛

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

「小圆脱离危险了吗？那帮畜生到底对她了什么？你告诉我！」陈慕蓉攥

住女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那笔的警服布料里。

面前的女警形晃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倒在地的

小圆父母瞥了一，再回望陈慕蓉时，陈慕蓉已经看懂她的神。

陈慕蓉松开手，剧烈地起伏着，跟着女警的指引走一间密闭的问询室。

「我叫林婉，市局法医。」林婉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压抑的哭喊。

她顿了顿，声音艰涩，「也是……小圆的。」

陈慕蓉猛地抬，？

林婉没有解释那声「」的义，只是从随的文件包里取一个厚厚的

纸袋，准备递给她。

就在这时，林婉的动作迟疑了。

她看着前这个女人，即便不施粉黛，也难掩其风华，但那从容和掌控一

切的气场，让她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周局为什么非要把这些心资料给这样一个局外人？她究竟是什么份？

「周局代过，涉及小圆的诊断报告和内资料，可以给你看。」林婉最

终还是把纸袋推了过去。

命令不可违抗，而且，前这个女人对小圆的关心，是她亲所见的，那份

焦急与痛苦骗不了人。

「我去照看小圆的父母，你看完后来找我。」

说完，林婉转就走，脚步匆忙，像是在逃离。

房间里只剩下陈慕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