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松连连，低声应："三哥教训得是。"

陈洁丽夫人见状，温言："方大人放心，永琪和如松情同手足，在府中自有下人照应。"

方如青拱手谢过，又叮嘱了弟弟几句，这才辞别夫人，离开了李府。

方如青辞别李府，心事重重地回到京兆府。刚踏衙门不久，便有差役气吁吁地赶来禀报："大人，查访覃姓之人有了些眉目！"

方如青神一振，示意对方细说。差役上前低声："属下照您的吩咐，走访了醉仙楼及周边几家酒楼、茶肆。几位老掌柜都说，前几个月，京城里确实来了一个姓覃的唱师，名叫覃明修。此人年纪不大，生得极为俊俏，琴棋书画样样通，歌更是动人。"

"据说，不光是小娘、官家小，连五六十岁的贵妇、十二三岁的少女，都为他着迷。他常在醉仙楼、彩霞馆、翠微阁等地登台，每次演，座无虚席。"

"不过……一个月前，这覃明修突然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受了富贵人家之邀，去了面首，也有人说他得罪了权贵，被悄悄赶了京城。到底下落如何，没人说得准。"

方如青静静听完，心波澜暗生。他低看了看那些诗稿，诗中"覃郎"的描写与这位唱师颇为契合。倘若几位官家小都沉迷于此人，案情或许又生变数。

"很好。"方如青沉声，"去，把所有与覃明修相关的客人、下人、乐工、酒楼掌柜，都查一遍。再调查他最后一次现的时间和地，务必查清他的去向！"

方如青踱步窗前，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案情的每一个细节。今日白日里，他亲自问过醉仙楼掌柜，掌柜却斩钉截铁地说，醉仙楼从无姓覃的常客。

他心一凛，猛然意识到其中的矛盾："醉仙楼的掌柜，为何要隐瞒覃明修的存在？"

方如青心一，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不再迟疑，快步穿过京兆府长廊，径直来到总捕的值房，将案情疑和醉仙楼掌柜的可疑之一一汇报。

总捕听罢，眉锁，低声："醉仙楼背后牵连极，京中不少权贵都与之有染，若是贸然带队查验，只怕惊动了上，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方如青沉片刻，拱手："总捕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今晚我便亲自前往醉仙楼暗访，务必查清覃明修和醉仙楼之间的关系，绝不打草惊蛇。"

方如青回到书房，取密藏的易容工，仔细描画眉目，将自己原本清俊的容貌变成一位肤黝黑、眉骨耸、满面胡须的胡商模样。又换上一西域织锦长袍，毡帽，腰间挂串铜钱，举止间带着异域豪迈。

夜渐，醉仙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方如青微微佝偻着，步伐沉稳，带着几分生疏的音，径直走到醉仙楼门。门童见这位胡商衣饰不凡，慌忙迎上前来。

方如青用夹杂着胡语的官话与门童攀谈，随手掏几枚银铤，递与对方。门童受若惊，连忙将他迎楼内，安排在临窗的雅座。

方如青坐在雅座，宽袍大袖，手腕间铜钱叮当作响。他故意在桌上堆满金银，时不时掏几枚赏钱洒给侍女、酒保，引得周围议论纷纷。小二见他阔绰，殷勤地上前招呼。

方如青故作音生疏，用带着胡腔的官话："这里闹，好！不过本商人远来京师，最喜酒人作陪。小哥，可有姑娘陪饮？"

小二闻言，连忙摇赔笑："客官，咱们醉仙楼是正经酒楼，卖的是诗酒风雅，不是青楼那等场所。姑娘们只负责上菜斟酒，不陪饮之事，还请见谅。"

方如青脸一沉，手中铜钱一摔，厉声喝："什么正经不正经？爷有的是银，你们还怕多赚？找你们儿来！再敢废话，小心我叫你们掌柜赔我金！"

他蓄意将声音抬，动作暴，杯盏翻倒，引了邻桌宾客侧目。小二被吓得脸发白，连连后退，慌张跑去禀报掌柜。

不多时，醉仙楼掌柜快步赶来，满脸堆笑，低声下气地上前安抚："客官息怒，息怒。小的教养无方，让客官受惊了。楼里有何招待不周，还请明言，小的定当安排妥当。"

"掌柜的，贵楼果然气派。本商人远而来，最闹，好佳肴还要有好歌舞相伴——不知贵楼可有名伶歌女表演？若有，今晚赏银绝不会少。"

掌柜听得明白，连忙赔笑："客官好力，咱们醉仙楼素来以诗酒歌舞闻名。每晚都有名角登台弹唱，诗社姑娘、外地乐师时常雅聚。只是今夜席间名额有限，不知客官喜哪一类歌舞？若有指定的伶人或曲目，小的也好安排。"

方如青故作豪，哈哈一笑，指了指案上的金银："贵楼既有名角，便请都叫来让我开开界！若有俊俏歌伎，能歌善舞者，更是赏银加倍！"

掌柜听方如青这般阔绰，连连哈腰，满脸堆笑："客官尽放心，咱们醉仙楼什么样的歌舞没有？包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