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可有能够斩断孽的刀刃？可有能够涤污浊的方法？」

老河神凝视他片刻，目光中的诧异渐渐消散，缓缓：「凡人之躯，竟然怀

有此等的慈悲心，也算是难得了。然而天地有序，神人各司其职。你难没有

听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句话吗？」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夜白，望向了霖安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诮：

「那位坐镇城中的『父母官』……呵，但愿他在享用人间香火的余暇，还能

记得睁开，一这发生在他城墙下的腌臜事。」

河神顿了顿，最终好意地补充了一句：「少年人，心中有尺，量力而行。」

话音未落，河神影已彻底化作涟漪，消散于河面之上。那艘画舫的灯火重

新亮起，缓缓驶向黑暗。

苏夜白立于河边，眉锁。背后的墨娘轻声叹：「神意昭昭，其言也善。

此事远非下能解，公，你已经问了该问的话，也尽了能尽的心力。」

苏夜白默然，只得将今日之事埋心底。

此事过了数日，一位周绫罗的富商满面愁容地登了门，请苏夜白为其画一

幅贺寿图。才刚一落座，还未等墨研开，他便忍不住唉声叹气，大吐苦。

他所抱怨的，正是前些夜里河上的那桩奇事。

「苏先生，您是不知啊！我了足足这个数——」他伸三胖短的手指，

激动地比划着，「——包下那『锦绣舫』，本来想借着金人的神通，给我家老

泰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寿宴，请的可都是霖安城里有有脸的人！」

「谁知……谁知那船刚离岸，邪门的事就一桩接一桩！」富商的表情变得心

有余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起初还好好的，可船一行到河心，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请来的江南丝竹班，手指就跟被鬼住了一样，不受自己使唤！

那调变得哟，凄惨得没法听！呜呜咽咽的，哪还是给人听的曲儿，本就是河

底下那些淹死鬼在开丧堂会！听得我后脊梁骨一阵阵发麻，汗都竖起来了！

」

「这还不算完！」他拍着大，脸上血尽褪，「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甭

说酒香，连半酒气都无，反倒泛一草的腐烂味儿，一，哎呦喂，

又咸又涩！」

他说到此，竟下意识地呕了一下，仿佛那滋味仍未散去。

「最骇人的是，」富商压低了声音，「席间那刚络起来的劲儿『啪』一

下就断了，接着就像有无数双冷的手在抚摸所有人的后背，要把自个儿心里

那见不得光的苦楚和委屈全都给掏了来。不知是谁先起的，竟开始搭

搭地哭诉起人生艰难……接着大家就跟中了邪一样，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那儿

不是哀叹命如草芥不由己，就是在哭嚎永无之日！」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