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两个孩……」他终于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的艰涩，

「……她们本不该背负这些。」

「……我又犯下一次罪孽。」

这一句话，已然是他最大的忏悔。

冷月走到他前，缓缓蹲下，伸素手，轻轻握住了他那放在膝上、因暗自

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的大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我知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山间的月光，「你觉得，这是

你当年下的『因』，如今却要让他们去尝这九死一生的『果』，对吗？」

鲁聃的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便是默认。

「可你别忘了，」冷月将他的手握得更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

去，「我与你，也是『因果』之一。我们收养了那孩的父亲，如今又教导他的

女儿成人。我们是罪人，却也同样是他们两代人的引路人……」

她顿了顿，抬望向那片虚无，意有所指地轻声说：「更何况……门内，

不是还有『她』和我的，一缕神识在么？」

「或许，这一切本就是天回中，一场横跨了两代人的……了断。」

听到那个「她」字，鲁聃的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缓缓闭上，再睁开时，所有的愧疚与挣扎都已重新沉渊之底，只剩

下了一片澄澈的平静。

冷月接着谈起了一桩正事。？」……上山之前，邵儿那孩与我禀报了一件

事。」？冷月回过看向他。？」他说，离开天山之前，曾看到一个『璃』字，

是被剑生生刻来的，一剑青红，一剑雪白。」她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像一颗石

投鲁聃的心湖，「……他怀疑，是玉剑山的梅筝琉所留。」？鲁聃的瞳孔微

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璃』……」他轻声念着这个字，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琉璃』双剑……那是你年少时的佩剑……」？」是啊，我的佩剑。」冷钰瑶的

语气里，听不是慨还是别的什么，「当年，我离宗之后，兄长将那两剑尽数

收回。如今，它到了他最得意的弟手中，倒也合情合理。」？话说到这里，一

切都已明了。

那个「璃」字，是梅筝琉留给诗剑行的讯号。

而梅筝琉与诗剑行之间，必然有着某超越寻常的纠葛。？鲁聃缓缓站起，

走到冷月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那片云海。？」看来，我们已经不必

猜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带着一穿宿命的冰冷，「……那两个孩

的第五关——『离恨』，必然与玉剑山的那个女娃，脱不开系。」？说到这里，

他的神突然变得悠远而……痛苦。？」……就像当年，」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边的冷月才能听见，「……我的『离恨』一关，便是要我……亲

手放下她。」？那个「她」字，当终于从他自己中说时，说得极轻，却又极

重。？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问那个「她」是谁，也没有说

一句「都过去了」之类的安。

她只是伸手，用比当年更定、也更温的力，握住了自己丈夫冰冷的

手。？她知，他永远也放不下。？正如她，也永远不会放开他的手。

他借力站起，将她轻轻揽怀中。

他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仿佛已经看到了五年之后的光景。

「我们等他们回来。」

「嗯，」冷月将靠在他的膛上，听着那熟悉而有力的心，心中所有的

不安与恐惧，都仿佛被这简单的几个字抚平了，「我们等他们。」

山巅之上，风声依旧。

但那对相拥而立的侣，却成了这片天地间，最安宁、也最固的风景。

他们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冷月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