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回屋中。

「……小澄……等我好些……和我讲讲，你在天山都遇到些什么新朋友，好

不好……」

匆匆告别。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写下了今日最新的迷茫。

「……父亲的威压……太小……他……他……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我必须变得更，才能脱离叔叔们的荫蔽，背起宗门的未来……」

「……可枫染的，也不好……她会不会像妈妈一样……」

「……我到底该怎么办？」

写罢，又是将日记烧毁，重写一次。

「……娄长老夸我，少年英雄！」

「……娄妹妹也说我一定能好的！假以时日，我必然能担起宗门的重担，

娶她过门！她的病，也一定会好的！」

云碧澜摇摇。

这个天下，不存在「十全十」。

情不能。

亲情不能。

宗门……亦然不能。

有些宗门已经不再有未来了。

南境一山谷内，合宗，或者说合宗最后的残，刚刚给官府的税吏足

了本年的款——如果你足够弱小，连朝廷都能踩在你上。

他们与其说是个宗门，更不如说是个负责收租的「县令」。

一名面容儒雅，角却带着化不开忧愁的中年人——合宗的「代宗主」姜

楠，正忧心忡忡地在谷内那间最简陋的议事厅中来回踱步，他竟自言自语起来，

被云碧澜听了个全。

也是，谁会知，这狗屎一样的世界中，在哪都有偷窥狂？

「……灭宗之时，我正在外地采买，才侥幸逃

过一劫……整整三年，才找回

这么弟……本以为能在这南境山苟延残，延续香火……」

「……可这朝廷，却又找上了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呵，说得好听！如少林寺、泰山派，他们

怎么不去收税？偏偏要来我们这些柿！」

「……税收得越来越多，一会说要剿灭教，一会又说要支援北方战事…

…谁知是真是假？再这样下去，合宗的火，迟早要被彻底掐灭……」

他甚至一反往常地，挥手拒绝了几位前来劝、想要与他的女弟的请

求。

直到另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来。

「宗主！」那弟脸上带着一丝悲戚，「……有……有四长老的消息了！」

姜楠闻言，猛地停下了脚步，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弟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他一年多前死在了山东

兰陵城，听官府说是因作恶，而被他们当场格杀……」

这最后未知下落的长老，也死了。

他那自己组建，不知所谓的「合教」，也早已覆灭……

姜楠的一晃，那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

他再次扼腕叹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

四叔祖也死了……

即使他生邪，实力也差，但毕竟也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二叔，二娘……

不……

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在天之灵，看到合宗颓废如此，或许也不得安眠吧？

可怜了妹……

她死得实在太惨……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那辛辣的烈酒，狠狠地了一大，决定用「合」

自我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