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气息。

一炉熏香，青烟袅袅。

窗外，是风雪过后的沉天空，一残月，在厚重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楼主，就静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的宽大书案之后，而师母却

不知所踪。

他没有看我们，只是用一我们完全无法看懂的神，仔仔细细地拭着他

手中那被岁月打磨得温如玉的紫砂茶。

他亲手为我们各斟了一杯尚冒着袅袅气的香茗。

「天山一行，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足以察人心的无上威严，「不问死生，不叙成败。说与

我听，你们失了什么？又得了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烟儿，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香茗。

这几日，她已经重新定义了自己的「贞洁」，想必，不会在这个问题面前崩

溃了吧？

她那双因经受无尽痛苦与屈辱而濒临破碎的清澈眸，此刻却像是被一层足

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净化的慈悲雾气，所彻底覆盖。

她，先开了。

「弟，失了贞洁。」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锥，

狠狠地扎在了我心脏上。

「弟，也失了那个净、骄傲、以为能用手中『离恨伞』，便能斩尽天下

所有不平的『离恨烟』。」

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嘲与无尽悲伤的凄弧度，「……她在那地狱般的

雪地之上，被彻底地摔碎了。她甚至变成了一个满脑都是的女，那些

天下最邪的事。」

「可是，」

她缓缓抬起，那双「圣女」的黛青眸中，充满「我不地狱，谁地狱」

的悲壮决绝，「……弟，也得了。」

「弟，得到了『离恨』。』」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终于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弟，恨那些将无

尽痛苦与屈辱，加在无辜之人上的所有罪恶。弟想要把他们的遗憾，他们

遭受的罪恶，尽数剥离，即便需要我来承受……」

「弟，也得到了，『慈悲』。」

她的声音，又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她缓缓转过，静静地看着我。

「弟，看着苏媚儿，看着姜，看着她们被扭曲的整个人生。弟，也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我自己。」

「弟终于明白，『人本善，因恶生恶』。她们的恶，源于她们曾承受过

的、更重的恶。单纯的杀戮，斩断的只是罪恶的枝叶，却滋养了仇恨的。真

正的『侠』，或许不该只是审判者，更应是……引路人。哪怕那条路，要从地狱

开始。」

「幸而，弟得了『他』。『他』只要存在，弟心中的那份『贞洁』，

便

永远存在。」

「『』，便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情』。」

她说完，便再也没有看楼主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神之中是一早已超越生死的，纯粹的意。

我缓缓地站起。

我对着楼主，地鞠了一躬。

「弟，失了守护。」

我现在终于能够直面这个问题——离恨烟不怪我，我却无法对自己毫无责怪

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