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没有了那笨拙的、充满了束缚的……可我，却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地和你连在了一起……」

我能「看」到她那团圣洁的、柔和的白光，正缓缓地向我靠近。

然后，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失散了千年的另一半灵魂的、充满了依赖

与孺慕之情的幽灵般，将自己与我那团充满了刚与力量的、温的金光，

地贴合在了一起。

「……我们从此，再也不分彼此……」

她不再等待我的回答。

我们的灵魂，我们的本源。

在这一刻，彻底地为了一。

再也，不分彼此——直到我们缓缓地从那漫长的、充满了无尽宁静与圆满的、

神圣的合之中，悠悠转醒。

原来，这……这才是那张白纸上，真正写着的东西。它什么也没写，因为它

记录了所有。

当我们再次睁开时，窗外的光正好。我们没有立刻起，而是心有灵犀

地，想到了那个带给我们这一切顿悟的、小小的生命。我们穿好衣，悄悄地来

到了师母的院中，隔着窗，看着那个正在襁褓中安详睡去的婴儿。

之前，我看他，是为了「求解」；而此刻，我看着他那安详的睡颜，心中涌

起的，是一「创世」后的、如同神明俯瞰新生般的慈悲与宁静。

离恨烟将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轻声呢喃：「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曾是

这样一张白纸。」

我心中一动，将她拥得更，在她耳边回答：「是啊。而，便是我们在这

张白纸上，写下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名字。」

第十二章：夏日意行

我们才刚回家一炷香不到，离恨烟就像被火烧了一样了起来。

「快！快和我，去跟师父，复命！」

我被她拉着起。

今天，她换上了一崭新的、如同天空与白云般洁白无瑕的蓝白裙 .那裙

的料是极轻薄的仙缎，风一，便如波般轻轻漾；上是一件洁白的

领短衫，袖宽大，绣着几朵淡蓝的、不知名的卷云纹；下则是一条天青

的腰长裙，裙摆极长，随着她的走动，在后划优的弧线。

为了便于行动，她难得地没有让那一乌黑如瀑的长发完全披散，而是取了

两侧的青丝，在脑后松松地编成两条小辫，再用一天青的发带束在一起，显

得既有少女的俏，又不失女侠的利落。

手腕上，则只了一串最简单的银铃铛，随着她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脚步，

发一阵阵「叮铃」脆响，如同她此刻那雀跃不已的心情。

莫名其妙的……

离恨烟拉着我的手，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连走路都几乎要起来。

「我们神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对我说，声音里充满了难

以置信的荒唐，「你才楼不过半年！竟然，就和我一同达到了五品『意行』

之境！」

她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宝藏。

「……什么东西？」

我被她那充满了各我完全听不懂的「黑话」的兴奋话语，给彻底懵了。

离恨烟，看着我这副呆呆脑的、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什么」

的无辜模样，她那本是充满了激动的清澈眸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笑意。

她伸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额。

「唉……也是，你完全不知。」

「……武学之路，便如登一座不见其的九层楼。我辈武人，穷尽一生，

所追求的便是那共设九品的登楼之境。」

「下三品，为筑基，其旨在锤炼，打通经脉，凝聚丹田之气，超脱凡俗

之；」

「中三品，为砌楼，其旨在凝气化罡，罡气外放，意随心动，技近乎；」

「而，上三品，则为圣，那已是足以勘破大、摸天人之境的武林手。」

「你在修炼那《双修教法》之前，不过是刚刚踏了四品『凝罡』之境的中

期；而我，则已经在四品卡了整整五年都没能突破。而昨夜那一场足以让我们永

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神，则正是你我二人机缘巧合之下，一同从四品，突破到

五品『意行』之境的最佳证明！」

「所谓『意行』，便是在突破之后，修炼者将不再拘泥于那死板的、一成不

变的招式，而是开始将自己的『心意』，彻底地武学之中，形成那独一无二

的、只属于自己的，『剑意』、『刀意』、亦或是……『伞意』。」

「而这突破的征兆，正是那我两忘的、最玄妙的状态，看到自己的灵

魂本源！」

「有很多方法达成此目标，但没想到你我竟是来的突破！」

我被她那一番充满了系统与一丝「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的淡淡鄙视的

详细解说，给彻底说懵了。

原来……

原来这快意恩仇的江湖，这神乎其技的武林，还有这么清晰的境界之分？

这可能连离恨楼的扫门童都了然的基础知识，半路家的我还什么都不知

呢。

她没有再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

她拉着我，一路向着那威严的正殿，狂奔而去。

我们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我们就那么像两个刚刚在外面捡到了绝世珍宝的、急于向家长炫耀的、不懂

事的孩般，「砰」的一声，撞开了那本是充满了威严与肃穆的正殿大门。

大殿之内，楼主鲁聃与师母冷月，正悠然地对坐品茗。

他们看着我们二人这副衣衫不整、气吁吁，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

属于昨夜疯狂的红的狼狈模样，他们都愣住了。

然后，师母便再也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

而楼主，则无奈地摇了摇。

我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我们连忙整理好衣衫，对着那两位早已被我们彻底打败了的、无奈的家长，

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师母！」烟儿的声音里充满了，一再也无法压抑的激动与喜悦，

「……我们，我们，都突破了！」

楼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般表现任何的震惊。

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将那双如同渊般的眸，缓缓地落在了烟儿的上。

「离恨烟，」他缓缓开，「……你十三岁便已步四品『凝罡』，天资之

，冠绝本门百年来的所有弟，却在这第四品的门槛之上，足足地卡了五年，

此乃心境的成长未跟上你力量的大之故

。」

「此次一朝顿悟，突破瓶颈，你认为自己有何所得？」

他的声音此时并非不带丝毫情，充满了，一属于师长的、充满了考验与

期许的郑重。

烟儿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胆怯少女。

她抬起，用那双早已被自信与定彻底填满的璀璨眸，直视着他。

「回禀师父，」

「……此番下山历练，又与李邵这半年来一同双修，弟在力量上与心境上，

都各有所得。」

「力量上，弟终于明白了『满则溢，月盈则亏』的理。我内那本是

锋芒毕的、充满了骄傲的真气，如今已收放自如，圆无暇，再不像之前那般，

只会一味地追求那刚猛的、无不摧的『杀伐』。」

「而心境上……」

她顿了顿。

她缓缓地转过，那双亮得如同两颗最璀- 璨的星辰的眸，痴痴地看着我。

那神里充满了，一足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彻底化的最纯粹的、也最不

容置疑的意！

「……我已找到了那属于我自己的一『意』。」

「那便是……」

她看着我，在清晨的光下，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接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片茶叶，指尖轻弹，那茶叶便如同一把拥有了

灵魂的飞刀，带着一缠绵而又凌厉的「意」，绕着我的飞舞一圈，最终

轻飘飘地落回我掌心，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温柔无比，未伤分毫。

烟儿笑着说：「看，这便是我如今的『伞意』，只要有，无伞，亦可为伞。」

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一温柔的闪电，狠狠地击中了。

她这片茶叶中所蕴的「意」，既有绕指柔般的「缠绵」守护，又有杀人无

形的「凌厉」锋芒。这……这不就是我苦苦求索的「以医者之心，行侠者之事」

的侠意吗？！

原来，她早已凭着的本能，走到了我前面。

我们所追寻的「意」，其终，竟是同一个地方。

楼主看着我们二人那早已密不可分的、握在一起的手，他那张本是充满了

无上威严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了一抹充满了欣与自豪的真正的笑意。

他缓缓地颔首。

「善。」

一旁的师母冷月更是眶一红，一丝既欣又怀的、无比温柔的笑容，

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看到了离恨楼未来的希望。

我与烟儿走后，她与楼主鲁聃换一个神，声音在脑海中传响：「夫君，

我们的女儿，终于也走上了这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