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草惊蛇，就得换一行。」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只想着报仇，却忘了这些江湖上的门。

「那……我们去哪换？」我有些茫然地问。

半个时辰后，兰陵城内最华贵的成衣铺「锦绣阁」中，我和离恨烟，正经历

着一场充满了扭与尴尬的「变装」。

我换上了一月白的锦缎长袍，衣摆和袖用银线绣着致的云纹路，

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玉的宽大腰带。铜镜中的我，少了几分山野的质朴，多了

几分文质彬彬的富家公气。说实话，我浑都觉得不自在，仿佛被一层华丽的

枷锁束缚住了。

而离恨烟，则换上了一袭淡紫的曳地长裙。那裙的料，如同月光般轻

柔，上面缀着无数细小的、用银丝绣成的梨。她的长发被店里的绣女巧妙地

盘起，上了一支步摇，走动间，珠翠轻晃，叮当作响。她那清冷的气质，被这

华服一衬托，竟平添了几分不人间烟火的贵气与媚。

「公……公，您看，小穿上这，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一旁

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奉承着。

我的脸颊一，下意识地便想反驳「她不是我小」。

然而，离恨烟却先一步动了。她走到我旁，在那店小二暧昧的目光注视下，

极为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我整个瞬间都僵了。我能清晰地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柔，

隔着几层衣料，依然能受到那惊人的弹，以及那独属于她的、冰冷的幽香。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如此亲昵的举动。

我能觉到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她比我更加张和不自然。但她那

张清丽的脸庞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冰冷的平静。

她麻利地付了钱。

「走吧，邵儿。」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那一声「邵儿」，让我的心，再次漏了一拍。

我们就这样，在旁人中，如同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来游玩的富家情侣，

走了锦绣阁，直奔那罪恶的源——红袖坊。

第六章：红袖

坊红袖坊，果然名不虚传。门面奢华得晃，金牌匾在白日里也熠熠生辉，

两旁悬的红灯笼透着一纸醉金迷的靡靡气息。甫一踏，郁的檀香便混合

着脂粉的甜腻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眩。坊内，琴声悠扬，却总觉得带了一丝钩

般的魅惑。

无数年轻的公哥们，正围着一个个穿艳丽衣衫的「绣女」，她们巧笑嫣

然，纤手在绣品上连，却掩不住底那份诡异的空与麻木。

这闹与空的诡异反差，让人本能地到一丝凉意，而整个坊内，都弥

漫着一极淡、却又无孔不的甜腻香气。

是情！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便要屏住呼。离恨烟却在我手臂上轻轻了一下，

示意我无需张。我们早已喝下了解药，百毒不侵。

我们这副富家小与公的装扮，显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一位穿着面、

看起来像是坊内掌事的中年妇，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公，这位小，二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啊！」她情地招呼着，「快请，快请！不知二位，想看什么？」

离恨烟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她那份「富家千金」的傲。我则学着那些纨

绔弟的模样，轻佻地说：「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最贵的绣品，都拿来给本

公瞧瞧！」

「好嘞！」那掌事笑得更加灿烂，亲自将我们引至一间更为雅致的内堂。

内堂之中，早已备好了上等的香茗和致的糕。

那掌事的脸上堆满了情的、近乎于谄媚的笑容。她亲自为我们二人斟上香

茗，那茶汤泽碧绿，香气四溢，其中，正混杂着那能引人堕无边海的、

致命的「情」异香。

「二位贵客，请用茶。」她声音柔媚，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毒

蛇般的冷，「这是小店用晨新烹的『仙泪』，最是清心安神。」

清心安神？我心中冷笑。只怕是「情索命」才对。

离恨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姿态，依旧是那

副不人间烟火的富家千金模样。而我，则学着城中那些纨绔弟，大大咧咧地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掌事看着我们毫不设防地喝下「毒茶」，底那抹得意的冷，几乎

再也无法掩饰。她确信，她的陷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不知二位，想看什么绣品？」她一边为我们续上茶，一边试探地问

，似乎在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我看着她，嘴角勾

起一抹与我此刻「富家公」份极为不符的、冰冷的笑容。

「多谢款待。」我缓缓说，「只是……你这茶里的媚香，味，似乎淡了

些。」

那掌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惊恐。她不明白，为何我

们喝下了她那足以让一大象都瞬间发情的烈媚香之后，还能如此神志清明，

甚至……一语破了她的谋！

「你……你们……」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颤抖。

「我们是什么，你很快就知了。」离恨烟缓缓地站起，她那双清澈的

眸，此刻正以一看死人般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名掌事。

那掌事终于意识到，她所面对的，绝非什么普通的富家情侣，而是两只早已

看穿了所有陷阱，主动步其中的、最可怕的猎手！

「来人！杀了他们！」

她发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彻底撕下了伪装。

随着她的指令，内堂之外，那些原本正在与客人们调笑、刺绣的、看起来柔

弱无骨的「绣女」们，中那份麻木与空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们从绣架之下，从宽大的衣袖之中，了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剑和淬

毒的短匕！她们的法诡异而妖娆，如同女蛇一般，带着致命的香风，从四面

八方，向我们二人一拥而上！

整个红袖坊，瞬间从纸醉金迷的温柔乡，变成了杀机四伏的修罗场！

「关门！放毒！」那掌事惊恐地向后退去，同时发了恶毒的指令。

红袖坊的大门「轰」的一声被关上，一门栓落下。与此同时，坊内所有

的香炉中，都冒了更为郁的粉红烟雾！那情的媚毒，在这一刻，被发

到了极致！坊内那些无辜的、还在挑选绣品的公哥们，在烈的毒雾后，

瞬间便神迷离，满脸红，中发靡的笑声，丑态百地倒在地。

然而，这一切，对早已服下解药的我们而言，毫无作用。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离恨烟冷哼一声，她的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她手中的离恨伞「唰」地一声张开，不再是收拢时的低调，而是化作了一面

大的、泼墨般的死亡盘！她媚的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主动迎上了那

些一拥而上的合教妖女！

我的战场，在离恨烟的后。

我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那些因媚毒而失控的富家公之间穿梭。我指

尖的银针，如同飞舞的蝴蝶，准而又悄无声息地刺他们颈后的「昏睡」。

我必须先将这些无辜之人尽数放倒，免得他们在混中被误伤。

而我的前方，离恨烟已经与合教的妖女们，展开了一场优雅而又残酷的屠

杀。

她的法轻灵到了极致，黛紫的长裙在刀光剑影中旋转、飞舞，如同暗夜

中绽放的死亡之。她手中的离恨伞，时而如盾，挡开所有袭来的剑刃；时而如

枪，刺穿敌人的咽；时而又如狂风，将数名妖女同时震飞。

一名妖女的剑，如同毒蛇，角度刁钻地刺向离恨烟的后心。离恨烟

也不回，只是将手中的离恨伞向后猛地一甩。那大的伞面，在空中划一不

可思议的弧线，不仅准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剑，伞的边缘更是如同最锋利的刀

刃，瞬间将那名妖女的颅，齐颈斩下！

鲜血，如同妖艳的玫瑰，在空中绽放。

另一名妖女试图用媚术靠近，她的神变得迷离，中发能勾魂摄魄的

。然而，离恨烟的神，却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冰冷。她不为所动，只是将离恨

伞猛地向前一送，然后用力一旋！

「啊——！」

那妖女发了凄厉的惨叫。她的，被那速旋转的离恨伞，如同一个陀

螺般卷，伞骨在她上留下一可见骨的血痕，最终，被大的离心力，

狠狠地甩了去，撞在远的墙上，化作一滩泥。

战斗在继续，离恨烟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女神，她的每一次手，都

准而致命，不带丝毫的怜悯。

而我，在放倒了所有无辜的公哥之后，也终于加了战局。我没有冲锋在

前，而是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我指尖的银针，成了离恨烟最完的辅助。

当一名妖女试图从死角偷袭离恨烟时，我手中的银针便会后发先至，准地

刺中她发力的手腕，让她攻势一滞。

当两名妖女试图联手夹击离恨烟时，我的银针便会分别刺她们的膝盖，让

她们形一个踉跄，大的破绽。

我们二人，一个主攻，一个辅助；一个大开大合，一个准致命。我们的

合，天衣无。

红袖坊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妖娆丽的「绣女」，此刻都化作了

冰冷的尸，倒在血泊之中。她们脸上那妩媚的笑容，永远地凝固在了死亡的那

一刻。

很快，整个内堂之中，除了我们二人，便只剩下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

在地的掌事。

她看着我们，如同在看两个从地狱中走的恶，剧烈地颤抖着，中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离恨烟缓缓地走向她，手中的离恨伞，伞尖还在滴着鲜血。

「说，你们的教主在哪里？」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

那掌事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她指着内堂的一扇暗门，声音颤抖地说：

「在……在『魂阁』……教主……教主就在那里……」

离恨烟没有再多言，她手中的离恨伞，轻轻一送。

那掌事的，猛地一僵，眉心，多了一个细微的红。她中的生机，

迅速地消散。

我们没有丝毫停歇，径直走向了那扇暗门。我们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

刚刚开始。

暗门之后，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狭长的甬。甬两侧的墙上，镶嵌着

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夜明珠，将前方的路照亮，却也投下无数诡异而拉长的影，

仿佛有无数的鬼魅，在墙上无声地舞动。

我和离恨烟对视一，都在彼此的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绝。

在这最后的战场之前，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