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才现？』

这个问题让李文琦一时语。确实，两周前她收到了张成亲手递的生日派对邀请函，但她只把它当作众多琐事之一，随手扔了屉里。为学校里最受瞩目的女孩，她参加谁的聚会是要心挑选的，而普通的育委员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但此刻，面对末日的威胁，这些问题都显得微不足。李文琦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嗯...我之前临时去了趟芭舞课，回来路上遇到了通事故。真是太糟糕了，早知我就早来了。』

她说谎时语气真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歉疚。多年来富贵之家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适当示弱比摆架更能获得帮助。

『没关系，现在能见到你就好。』张成看起来相信了她的解释，伸手：『来吧，我家就在上面，我们还有一些同学在里面，至少不会孤单。』

李文琦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目前的境，她别无选择：『好的，我们一起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街，躲避着偶尔现的可疑影。一路上，张成简单介绍了他所知的情况，但大多是零碎的信息，没有完整的答案。末日来得太突然，没有人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接近张成家所在的单元楼时，李文琦注意到一楼大厅的照明已经损坏，只有微弱的应急灯提供照明。电梯显示暂停使用，他们只好沿着漆黑的楼梯向上爬。张成就住在五楼，这个度既不会太导致救援困难，也不会太低容易被攻破，算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当他们终于抵达五楼时，前的景象让李文琦倒一凉气。张成家的大门敞开着，门框已经变形，像是被人暴地踹开。玄关躺着三穿着校服的尸，李文琦认了其中一个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刘洋，他脸上还带着凝固的惊恐表情。

张成呆立在门，咙里发哽咽的声音：『不...不可能...刚才他们都还好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重的铁锈味，李文琦忍着恶心，小心地踏屋。客厅里一片狼藉，彩气球爆裂在地上，生日横幅歪斜地挂在墙上，一张被打翻的桌上散落着尚未切开的糕和零，地上满是血迹和脚印。

角落里，两个熟悉的影缩在一起——文政和赵铭。文政是班上的副班长，平时总是梳着整齐的尾辫，着镜，给人一书卷气十足的印象。而现在，她的发散，镜不见了踪影，脸上沾满了灰尘。赵铭是班上成绩垫底的学生，个不，平时总是躲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此刻他搂着文政，全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前方不远，一对中年夫妇正在激烈地扭打。男人材魁梧，肌发达，正是张成的父亲。而那个曾经端庄优雅的中年妇女——张成的母亲——此刻面目狰狞，双血红，嘴大张，锋利的牙齿，不断地向丈夫发起攻击。

『妈！爸！』张成终于回过神来，冲着客厅中央大喊，『你们在什么！』

他的喊声让两个孩瑟缩得更厉害了。赵铭抬起，惊恐地指着张成母亲：『她...她不是阿姨了！她要咬人！叔叔在阻止她！』

话音刚落，张成母亲猛地发力，挣脱了丈夫的控制，朝张成的方向扑来。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平时的笨拙。张父见状立刻纵一跃，从背后抱住妻，用尽全力将她掀翻在地。

『儿，快跑！』张父大吼一声，声音里充满决绝。

张成立在原地，双像是被钉在地板上：『爸！不行！你不能这样！』

张父没有回应儿的呼喊，只是用一近乎悲壮的力量抱了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妻。他一步步后退，直到靠近台边缘。张母在他怀中不停地挣扎、撕咬，和血飞溅得到都是。

『记住，要好好活着。』张父最后看了儿一，嘴角勾起一个欣的微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妻翻越栏杆，坠黑暗中。

『不！！！』张成的哀嚎响彻整个楼层。

这一幕太过震撼，李文琦觉胃里翻江倒海。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弯腰扶着墙，再也忍不住地呕吐起来。昂贵的晚餐就这样变成了一团糟，混合着胆的酸臭味让她的泪都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各自痛苦的时候，外面的走廊里再次响起尖叫声。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介于野兽和机械之间的怪异嘶吼。李文琦勉擡起，透过泪模糊的视线，看见几个形似人形但动作僵的生正站在敞开的门外，贪婪地注视着屋内活人的气息。

『关门！快关门！』赵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李文琦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她不顾一切地冲到门，用力拽住门把手，试图将沉重的防盗门关上。不幸的是，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将手伸了来，它的手指卡在门中，

李文琦使全力气，终于将那只丧尸的手臂挤门外。她用力甩上门，门闩发沉闷的咔哒声。接着，她迅速拧上门上的所有锁钮，包括一复杂的保险锁。就在最后一锁扣上的瞬间，外面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力量之大使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拦住它们！拦住它们！』赵铭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喊，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恐慌。

丧尸们在外疯狂地撞击着门，挠着门板，发令人骨悚然的刮声。防盗门虽然固，但也开始现细微的凹痕。屋内的四个人屏住呼，贴着墙站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撞击声才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李文琦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看去，走廊上已经没有了那些可怕的影，只剩下散落的衣碎片和不明。她长长地舒了一气，一，坐在地上。

张成依旧跪在台边上，无声地哭泣着。他的泪沿着脸颊淌，却不发一言，那寂静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令人心碎。文政和赵铭则抱在一起，两个少年的仍在不停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