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的推开隔扇，钟延光一只脚跨门槛之后就彻底痴迷住了，脑里无端蹦《洛神赋》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华茂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风之回雪。”

钟延光细细打量她，方才远观，明洁如朝霞中升

夏蝉摇首：“不一样，今日很显活泼可。”

苏绿檀了个大步，开心：“许久没这般活动骨了，我去厢房里了。”

这一个白天里，苏绿檀就在厢房里练舞，把之前荒废的舞蹈都捡了起来。

打定了主意，苏绿檀洗漱完了，吃过早膳看了账，就让丫鬟替她准备舞的衣裳和首饰。平眉就是这样嘛，总要舍一些好给男人，他才好松。

情态柔和顺，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两脚足尖叉，苏绿檀一甩长袖，左手叉腰，右手擎起，又一旋转，回风舞当空霰。迷了人的。

曹植诚不欺我，天下果真有神女，不在洛川，不在天边，就在前。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下午小憩过后，苏绿檀又了起来，夏蝉给她送了过来，笑眯眯：“夫人真好看，像是同从前一样了。”

“不必去打扰，我这就去看看。”钟延光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心里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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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檀自己倒是没觉着，只觉动起来之后上松快了，再次有了轻如燕的觉。

两个丫鬟看痴了，直夸：“犹如仙姑下凡！”

没有哪一样与赋中所言有差。

钟延光好奇：“舞？”

夏蝉劝：“要不夫人还是让侯爷回来住，别赶他走了，昨儿晚上婢瞧着侯爷在门站了好一会儿，那风呼呼刮的，怪冻人的，夫人平时待谁都心，怎么待侯爷就心冷了些呢？”

好在是秋了，穿着薄袄长裙也不大汗，上净，不汗臭。

苏绿檀苏金饰，上了淡适宜的妆，细眉凤，内勾外翘，琼鼻，贴上钿，面若绯上了金箔，光彩照人，不胜收。

“好了。”

夏蝉没料到钟延光回的这般早，什么准备都还没好，慌张：“夫人在厢房舞。”她内心期盼着，苏绿檀可别正好翘着二郎在椅上不雅地坐着呢！

沉浸在舞蹈里的苏绿檀终于倾斜着上，缓缓转过了来，双手把袖微掩面，半遮态。

“是了，夫人说在院里住乏了，舞活络下骨。”

荣安堂两边的厢房都没人住，有的屋用来当库房存放东西了，东厢房就空了来，除了一些桌椅，地上铺着一大张毯，什么都没有，用来练舞和练武都是再合适不过了。

蹦蹦就往钟延光边去了。

钟延光眸微亮，苏绿檀还会舞啊。他在宴上看过人舞蹈，则矣，靡丽了些，他不大喜。

苏绿檀：“好，我这就去扮妆换上。”

秋日有风，厢房的门和窗都是关的，钟延光站在门透过纸糊的窗往里看，隐隐约约看见个绰约的影背对着他跃轻盈，如仙姑飘落凡尘。

苏绿檀抱怨：“哎，不住一起还是不方便，早饭也吃不好。”

夏蝉着手指，想去又不敢去，生怕钟延光去的时候不对，只敢站在上房廊下，探着脑袋往厢房里望过去，却见侯爷已经站在隔扇门往里看去了。

到了厢房里继续起舞，苏绿檀一时忘了时间，钟延光已经下衙门回来，到了荣安堂里，他去了上房见人不在，问里面正在洒扫的夏蝉：“夫人呢？”

苏绿檀撇撇嘴：“好好，我再不折磨他了。”今儿就使个招儿，把他骗回来住，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门去了，估摸着在外面吃的罢。”

夏蝉和冬雪都在屋里帮忙。

穿上刺绣的抹大摆长裙，收腰的裙勾勒苏绿檀饱满丰盈的形，两臂带着长袖大摆，踩着洁白的舞鞋，起随便转一圈，裙摆层层叠叠，如飘雪飞。

苏绿檀：“难昨儿不好看？前儿不好看？”

抿了，苏绿檀踩着薄底的舞鞋，继续在毯上了起来，动作全都熟悉了之后，她问：“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钟延光再次看清了她的面容，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外朗，皓齿内鲜，瓌姿艳逸，仪静闲。

苏绿檀终于看到他来了，这才停了下来，展笑回望，嗓音清甜：“夫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