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静谧无声，烛火烧得噼啪一声，打破了异样的气氛。

提心吊胆至八月既望，家父言南夷败退，余喜不自胜。岂料不足一旬，即闻表兄遇险，家父神伤，几昏厥，令余代笔问。

苏绿檀眸里闪着一丝坏笑，：“你、猜、呀。”

钟延光想也不想就：“表妹母亲早逝，在我母亲膝下养过几年，自然情同母女。母亲因我哀伤，她想尽孝也是人之常情。等表妹孝期过了，就给她找门好亲事，也算是全了她们的母女情分。”

苏绿檀不动，问：“你可要回信？”

钟延光手指忽然就变凉了，他：“我——写的书信？”

钟延光把信递到苏绿檀面前，轻声：“想看就看，你若觉得不妥，回不回信，如何回信，你看着办就是。到底你是定南侯府的正经夫人，内宅之事，也该你手。”

这封信字迹娟秀，也确实如信中所说，下笔无力，走笔轻浮。但信中字句恳切，阅者难不动容。

苏绿檀走到桌前，趴在桌上，仰面望着他：“你说这个不值得学，我瞧着还动的，你说说，哪里不值得学了？”

苏绿檀：“笑你刚才说的话。”

已知表兄此劫凶险，宝柔甚为悬念，思亲心切，恨不能飞至姨母膝下，尽心服侍。然，孝期未过，心已至而不能来。寒不一，姨母与太夫人千万珍重。不论表兄安险，请姨母务必传书苏州。

敬颂颐安，盼即赐复。”

苏绿檀忍不住笑，“瘦影当窗，怀人倍切”乃思慕之语，可不适合用在长辈上。连赵氏这个不大识字的，都知这信里要表达的可不止是孝心而已。这呆，难就只看了方宝柔的一片孝心吗？

钟延光坦然：“本就是亲戚之间普通的书信往来，你是侯府女主人，看一封信有什么要的。”

钟延光伸一指，抵着苏绿檀光洁的额，：“退回去。”

便是苏绿檀，也忍不住小声：“她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咙耸动，钟延光觉得周仄，从椅上弹坐起来，背对着苏绿檀。

苏绿檀嘻嘻一笑，：“也是这么一个雨夜，我曾坐在窗前，读着夫君写给我的书信，情意绵绵，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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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月闻兄独南夷，思及姨母孤于家，无人侍奉，寝难安。余日夜吃斋念佛，枕经书而眠，唯盼表兄平安，姨母心安。

苏绿檀登时绽笑，声：“是你让我看的，那我就看了，我可没有偷看、看啊！”

苏绿檀探粉红的丁香小，往上游动，钟延光慌忙收回手，侧过泛红的脸：“什么样的书信？”

往前凑了几分，苏绿檀又笑了笑，：“夫君……”

窗外细雨绵绵，风声阵阵。

苏绿檀，钟延光神片刻，手指到了她的鼻梁上，她缓缓抬起下，他的手指游走在她的鼻梁上，轻她的鼻尖。

愿信达之日，表兄脱险。信女宝柔，肯以十年寿，换姨母独安康。

苏绿檀想起来了，钟延光一向不信鬼神，他说能保佑他战无不胜的，唯有自勤勉而已。方宝柔这姑娘家的小话，大抵对他来说等同废话。

钟延光皱眉：“我说的什么？”

“姨母赐鉴：揖别尊颜，瞬经匝月。不瞻光霁，数月于兹。疏逖德辉，忽经一捻。睽违范，荏苒数年。

苏绿檀把信打开，仔细阅读。

钟延光直背板，往后退了几寸，：“到底是女儿家的襟，以寿向神仙换东西，岂不虚妄？”

钟延光：“这封信本该是写给母亲看的，到我手里，反而多余。如今我已安好，母亲应当会回信，我不回也可以。”

钟延光瞧着苏绿檀脸上明媚的笑，：“又笑什么？”

因少饮少，提笔无力，瘦影当窗，怀人倍切。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