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檀行过礼，便坐在一旁，跟不存在一样，兀自喝茶。对她来说，赵氏的冷落，简直是一恩赐。

钟延光听了这话，余光往苏绿檀那边瞥了一，却见她泰然自若，全然不往心里去。他答话：“苏……钟家媳妇已是很好。”意指苏绿檀。

苏绿檀：“你既已经好了，我再不需照顾你了，今日已经九月十五了，我得去给太夫人和老夫人请安呀。”

赵氏不以为然，继续：“好在还有宝柔这个乖丫。你不知，你表妹真的是个好孩，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娘梦都想有这样一个女儿。不像有的人，一丁苦都吃不得，幸好是嫁到了咱们家，但凡去了任何一家，只有被公爹婆母磋磨死的份儿！”

苏绿檀拉了披风走到门，瞟了一钟延光的书桌，：“我回去睡了，你也早休息。”

赵氏立刻告状：“儿你瞧瞧，娘就说她是个不能吃苦的吧，我这还没说什么，就开始嘴了，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媳妇！”

苏绿檀笑眯眯：“染了风寒你就只能躺床上了，我若照顾你，必又是寸步不离，你说是不是没羞没臊的呀。嗯？”

刚嫁到钟家来的时候，赵氏是要求苏绿檀天天请安，好给新媳妇立规矩。太夫人看得来赵氏有意为难人，便也为难赵氏，这才免了苏绿檀日日请安，但侯府毕竟是侯府，初一十五这两天仍旧免不了。

还要我没日没夜、没羞没臊地照顾你呀。”

苏绿檀一，便拉着披风走了，钟延光在门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不见人了，才关上门，灭了蜡烛回小床去睡了。

赵氏指着苏绿檀：“看看，看看，当初太夫人说娶她回来钟家会儿孙满堂，结果呢？半年过去了肚也没听到一儿好消息，要我说啊——”

苏绿檀眯着笑：“婆母，媳妇还要去给太夫人‘好好’请安呢，就不久留了。”

赵氏家，平日里事多，觉浅，起的也早，这时候她正好刚用完早膳，叫丫鬟把碗筷撤了，坐在次间里等苏绿檀过来，但是她没想到，钟延光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钟延光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敷衍地应了一声，便跟上了苏绿檀的脚步。

钟延光问她：“你起这么早什么？”

“母亲！”钟延光打断了赵氏的话，：“别说了，不是她的错。”是他不肯碰她，不是苏绿檀的错。

钟延光：“时候尚早，我同你一去。”

苏绿檀朝赵氏抿了得意的笑，赵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赵氏顿时有些心慌了，拉着钟延光的手，无措：“儿你快跟去看看，别让她在太夫人跟前嚼娘的啊。”

钟延光跟过去两步，：“知了，多谢。”

苏绿檀直视他的双，：“夫妻之间言谢未免太见外了，我说过了，不止你关心我，我也关心你的。”

次日，钟延光清早便醒了，回了荣安堂洗漱，正好遇见苏绿檀也洗漱完了，在内室梳妆打扮。

不过这恩赐，赵氏今天是不打算给了。

苏绿檀猛然起，甩着冷脸就要告辞。

苏绿檀边走边绞着帕，低哼：“我不能吃苦，我就让你看看谁比较能吃苦！”

夫妻二人一起用完早膳，苏绿檀：“正好一块儿院，我还能跟你一起走一段路。”

钟延光也是这个意思，二人便一起比肩去了千禧堂。

赵氏着信，递给钟延光：“这是从你姨母家寄过来的。宝柔听说你九死一生，都快在家里哭瞎了，奈何有孝在，不得门，这封信你好好看看，别糟蹋了你亲姨一家的好心。”

钟延光又皱起眉，严肃：“又胡说什么？”

钟延光收下信，：“知了，儿回去就看。”

赵氏冲心腹丫鬟招招手，命她把方家从苏州寄过来的信拿来。

赵氏哀叹：“娘这一生就遗憾只得了你这一个宝贝儿，人都说娶了好媳妇，就跟得了一个女儿一样，可惜我是没那个福气了。”

钟延光皱眉：“她没有错什么，您就别总是责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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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檀笑笑：“好呀，先去婆母院里，跟婆母一去太夫人院里。”

钟延光挪开视线，：“早回去吧。”

赵氏震惊又心痛地看着钟延光：“儿啊，我才说了她两句你还护着她？”

这摆明了在指责苏绿檀，她可憋不住了，睛朝天：“吃苦？只有命不好的人才要吃苦，有的人生来就是富贵命，用不着吃苦！”

许是换了床不习惯，钟延光睡的并不大安稳。

赵氏见了儿自然兴，拉着钟延光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方方面面都关心到。

钟延光隐约听见几个字，又开始发。

钟延光抿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