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谨下车，由她引路园，转过两回廊，不多时便抵达碧烟园。

沿途翠竹成行，石径幽，空气中浮动着淡淡香，湖光忽现，一片荷塘静卧面，影轻摇，香气随风氤氲。

丫鬟停在一湖边小筑前，回行礼：“姑爷，小正在里等您。”

苏怀谨抬望去，那帘后灯火微晃，香气裹着夜风渗，沁人心脾，他朝丫鬟致谢，理了理衣襟，走上前去，抬手在门上轻叩。

不多时，屋内传来一清冷女声：“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灯光清幽，帘幕微垂，香气淡雅如兰，透着几分冷意，仿佛与那女声一样，不近人情。

苏怀谨迈步而，视线一抬，便见魏清妍静坐在窗前的木椅上，微低着，细长的双眸轻垂，正翻看手中的书本，后一扇纱窗半开半合，月月光斜斜落下，从鬓边泻下，将她整个人的廓勾一层清冷的银光。

她上仍是诗会时那袭白裳，薄薄的衣料贴在肌肤上，将曲线尽数描，前两团白饱满的耸起，在衣襟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微微起伏，那对又圆又的峰被月细细勾勒，鼓鼓地撑着衣料，像是随时会从布料中溢来。

衣襟叠微微敞开，一截光洁锁骨，顺着往下，是细腰盈盈，一双修长雪白的垂落椅侧，裙摆轻垂，半遮不掩，绸缎贴着肌肤浮起一柔和弧线，的线条廓分明，令人浮想联翩。

见到这一幕，苏怀谨脚步微顿，底闪过一丝异，但仅是一瞬，便被他自下，敛起目光，拱手低声：“见过二小。”

听见声音，魏清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上，眸光静淡如，看不情绪，合上书，将书册放回桌角，然后起，步至几步外的小桌旁。

桌上摆着一壶茶，茶烟缭绕在夜灯影中轻轻升腾。

魏清妍素手执壶，将两只瓷杯一一斟满，倒完茶，她才回望向苏怀谨，语声淡淡：“夫，请坐。”

苏怀谨拱手轻：“谢过二小。

说罢，他迈步走来，站在她对面的椅旁，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一。

自他形俯下的角度，那敞开的衣襟恰好暴在前，两团雪白的被襦裙托起，饱满翘，廓圆，中间那的沟像是被月光刻下的沟壑，邃无比。

苏怀谨呼一滞，目光微沉，却神不动，抬手拉开椅，坐在她对面。

“夫，请喝茶。”

魏清妍抬起茶盏，白的小手托着杯底，语气淡淡，不温不火。

“谢二小。”

苏怀谨略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

魏清妍放下茶盏，雪白的纤手轻轻一收，顿了顿，语声清浅：“清妍早听说夫诗才众，今日一见，才知传闻远不及亲所见，诗会上那两首诗词，可真叫人惊为天人。”

苏怀谨闻言，微微一笑，随即拱手：“二小恕罪，那两首诗，是小可早前苦思所成，特意为今日之局所备，之前布置，皆是小可之计，若有冒犯之，惹得二小不悦，还请海涵。”

这番话说得坦然至极，魏清妍一时竟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位便宜夫竟会如此直白地承认布局谋划，半分也不遮掩。

苏怀谨看在里，心下微笑，他自然明白，以魏清妍的聪慧，那布置不过是纸糊的障，既然遮不住，倒不如坦然相对，更显得自己诚意，何况以她那孤傲的，若真在意这算计，当初便不会让顾长卿背诗，她既愿随势而为，便是明言，她并不在意这些手段。

魏清妍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微哂。

这位便宜夫看似言辞诚恳，实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替自己缓解不快。

她倒想不，这样的人，竟会是传闻中那个寒门，满脑之乎者也的呆板书生。

是谁传的，说他心智愚蒙？

如今看来，倒是比那那自作聪明的人，聪明得多。

魏清妍眸光轻扫了他一，语气淡淡地开：“夫这番『苦心孤诣』，若非亲承认，我还真以为是夫才情横溢地一挥而就呢。”

没用！看样只能用第二招了！

苏怀谨心一噎，差没被她这句反手一刀呛到。

前世谁TMD说古代女温婉贤淑，言听计从的？谁又他妈说这些闺阁千金没心，智商堪忧的？

放！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贼得狠，而且不光贼，还特么嘴毒，拐着弯骂人，字字见血。

苏怀谨默默翻了个白，自己穿来这一路碰上的四个女人，起码有仨都是狐狸级别的，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要不是他仗着穿越来的脑有货，心够黑脸够厚，他妈的，早被算计死了。

念转过，苏怀谨笑着回礼，语气依旧平和：“二小取笑了，小可不过是在书海中浮沉多年，偶尔挣几句字罢了，哪里敢称才情横溢。”

见此，魏清妍轻轻一笑，眸中却没有半分温意，语气淡淡：“既然夫将清妍摆在棋盘上，那我倒好奇，等夫算尽一局，是打算收起这枚棋，还是随手弃？”

苏怀谨听她这话，丝毫没有意外，伸手从衣襟内缓缓取一张叠得整齐的纸，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我若真算了一局，自然早备好落之后的诚意。”

魏清妍垂眸扫了一，略一思索，便已知那是什么，抬看向苏怀谨，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略带讥讽：“清妍虽诗，可心之气，一张诗稿，可消不得。”

第32章 袭

苏怀谨神微顿，底掠过一抹意外。

二小的话乎他的意料了。

他在诗会上故意不说第三首诗，便是为了此刻，以这首诗作赔，本想借此化解她心的怨气。

在他看来，对于满腹才气的魏清妍来说，世间能打动她的，无非是字与意。

珠玉她不缺，钱财她不屑，古画古籍虽合其意趣，可他如今不过是个无长的赘婿，又能拿什么？

他唯一能拿来的，便是前世的那些诗。

可没想到，她居然说不够？

而魏清妍见他那一瞬的愣神，心原本那怨气，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净。

她说那句话，本就不是认真计较，只是那一刻忽然生的一恶趣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他一切都安排得滴不漏，连赔罪的时机都算得明明白白，便莫名想看他失算一次，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打节奏的滋味。

若这位便宜夫真能送上一份恰到好的礼，她自然乐得领情，也不吝记他一份好，可若是送不来……那也无妨，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一首诗不够？那……要不要再送一首？

苏怀谨脑中念急转，很快想到一事

前世看过不少影视剧，记得那里面的千金小一个个都听书，听故事，想来也不奇怪，古代又没手机，没电影，能解闷的无非是听戏，说书，再不就是靠人哄着讲有趣的闲文。

那些目不识丁的尚且听，更别说这位魏家二小，她能读书识字，诗词了得，听起故事来，怕是比旁人更能品其中滋味。

想到此，苏怀谨收敛神，微微一笑：“既然二小觉得一首诗不够，那不如……听小可讲一个故事？”

“故事？”

魏清妍微微挑眉，里果然掠过一丝兴趣。

她原以为这位便宜夫最多不过再补上一首诗，没想到他竟端个“故事”来。

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别有趣味。

“这倒是可以，不过……”

魏清妍 神情微敛，淡淡开：

话到此声音冷淡：

“夫可得挑些得的，说些清妍没听过的才行，若是那些庸俗艳段，哄得街市小娘眉飞舞，也莫要在清妍面前献宝……”

她抬看了他一，语气不急不缓：

“若是让我无趣，不巧说漏了嘴，让知你哄旁人这般手段……夫，到时候又要如何赔罪呢？”

自然是你未曾听过的。

听见回话苏怀谨角微勾，心中暗笑。

魏家二小之所以才情众，绝非天资压众，而是魏家财力堆来的底蕴，书香绕耳，典籍成堆，自幼便以男儿之学养成女儿的风骨。

可惜，她再博学，又怎会读过他脑中那些前世千锤百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