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过来。

有不解如赵玄，他本不知三族的命脉之说；有震惊如肖寒和谢阁主，两人一个亲经历过，一个对三族的命脉之说也有所耳闻。

只有两个人的目光是绝对的平静。

卫长偃和紫华剑尊。

卫长偃在意料之中，毕竟她经历过的他都经历过，她能猜到的他自然也能猜到。

而紫华剑尊……

她居然也不觉得意外。

穆棠站起，看向紫华剑尊，对上他沉静的视线。

她轻笑一声，缓缓：“剑尊，其实有一件事，我们在外就想问问了，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来之后再问更好一些。”

紫华剑尊闻言，没去追问要问的是何事，反而轻笑一声：“我们？”

他看向卫长偃，意味不明：“你当年初学卜卦，第一卦便是为自己所卜，算了自己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命格，你信不疑，觉得自己卜卦已经是小有所成了，而今事隔经年，却是也有人能和你并称我们了。”

卫长偃嗤笑一声：“真难得你能说这么长的悟，怎么，是嫉妒了吗？”

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张了起来，肖寒下意识地想要打圆场，被谢阁主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这是你能开的时候吗？”

肖寒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是、但是师尊是怎么知晓主是如何学的卜卦？”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如他所猜测的一般，只是积怨已久的旧识吗？

谢阁主看了他一，怜悯地摇了摇。

是啊，为什么呢……

穆棠则是直接无视了两人之间的锋，挑眉：“您要是觉得晚辈问的不顺耳，就当成晚辈自己问的也成，晚辈只是想问……”

她顿了顿，缓缓：“当年从卫长偃内的血，而今被剑尊用在了何？”

此话一，肖寒陷了真正的茫然，就连谢阁主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血？血不是那些被用在别人上提升实力的东西吗？卫长偃为什么也会有血？卫长偃的血和剑尊又有什么关系？

穆棠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在询问：“当年，卫长偃以上古大后裔的份被剑尊带上宗门，成年之后主动为裔的血以示和族一刀两断。”

谢阁主闻言倒了一凉气。

世人都知主是背叛了人族之后加族的叛徒，却不知他居然是从剑尊边叛的。

他立刻看向了肖寒。

肖寒已经失去了对前一切的理解能力。

浑浑噩噩的，他脑海中恍然浮现掌门偶然之间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师尊在你之前其实是收过徒的，只可惜那人叛宗门了。”

他再追问，掌门讳莫如。

那个曾经拜师紫华剑尊、又叛宗门的他的师兄……

肖寒猛

然抬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是他传说中那个叛宗门未曾谋面的师兄！

主和剑尊，居然是师徒！

他脑海中顿时浑浑噩噩，一时间居然不知“卫长偃是他师兄”和“师尊居然和血有牵扯”这两件事，哪一件更令他震惊。

而穆棠还在继续。

她淡淡：“当初在妖族，我们得知那些被用来制造妖兵的血是他们从某个人族修士手中得到的，剑尊在人族镇守多年，可曾听说过这号人吗？”

“那些从卫长偃上来的血，又被剑尊保存在何呢？”

这几乎已经不再是询问，而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穆棠当着众人的面怀疑，那些窜在妖族和族的血，源自当年的卫长偃，又从正魁首紫华剑尊手上被给了去。

谢阁主倒一冷气，震惊太过，以至于都后退了两步。

肖寒只觉得整个大脑都陷了一片空白，几乎是脱而：“或许，是有人从师尊手中盗走了血，然后……”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顿。

下意识说的话告诉他，他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穆棠的说法。

如果是以前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怒斥对方一派胡言，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师尊，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潜意识相信了别人的话，然后为师尊寻找借。

——不知从何时起，他失去了对师尊无条件的信任。

他恍然抬，对上了紫华剑尊看过来的视线。

肖寒脑如一团杂草，几乎是哀求一般声：“师尊……”

说些什么吧，说穆棠只是误会了，说他绝不可能这样的事。

但紫华剑尊只是淡淡的移开了视线，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弟的反应。

他只看向穆棠，语气平静：“还有什么，不如一并都问了吧。”

这几乎已经是默认的态度了。

哪怕穆棠早有猜测，此时也忍不住呼急促了起来。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质问的话语一声接着一声。

“你究竟要拿卫长偃的血什么！”

“当年的老妖皇献祭妖脉也和你有关吗？”

“这里果然就是族命脉吧！你千方百计引我们过来，又要在这里什么？”

“你……”

急促的质问猝然被打断，穆棠的肩膀骤然间被一只大手住：“小心！”

她被卫长偃猛地往后拉去，整个人被带着瞬间掠开十数丈远。

卫长偃还十分好心的顺手把呆站在一旁的赵玄扔了去。

与此同时，方才他们所站的地方猛然爆发一阵光。

穆棠心里一惊，心说紫华剑尊的心理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吧，这就要鱼死网破了？

她忍者光看过去，却见光的另一边，紫华剑尊也正带着其他人后撤，几乎是和卫长偃一样的动作。

而在光的正中心……

穆棠心中猛然一，“卫长偃！拦住她！”

光的中心，罗玉娘不知何时挣脱开了束缚，正直直的奔向不远的黑湖！

卫长偃反手挥长剑，一剑光直冲罗玉娘后心，手就是杀招，显然是已经不准备留她命了。

穆棠见状，一气还没松下来，就见另一剑光斜刺里刺，和卫长偃的剑气相撞，两剑气几乎是同归于尽。

穆棠冷然转，看到了紫华剑尊未曾收回的剑。

卫长偃缓缓转，笑了。

他不不慢：“我下山之时怎么说来着？我们之间终有一战。”

话毕，他毫不犹豫挥剑。

见两人到底是打了起来，穆棠一气。

她明白，如果紫华剑尊刻意阻拦，这一战不可避免。

只有卫长偃能阻止紫华剑尊。

那罗玉娘……

穆棠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不远，罗玉娘显然是被那相撞的剑气影响了，脚步跌跌撞撞。

穆棠挥动重剑，毫不犹豫砸了过去。

若是往常，她并没有信心能对付罗玉娘这样级别的手。

但现在罗玉娘中除却黑湖意外，显然无暇他顾。

然而，见她即将得手，转瞬之间变故又生。

一座丹炉被甩到了穆棠剑下，挡住了穆棠的攻击。

穆棠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是谁，一抬，果然看见了谢阁主。

他脸沉的厉害，但还是挡在了穆棠面前。

穆棠没空和他讲理：“让开！”

谢阁主却像是想和她解释一番：“……抱歉，这些年剑尊对修真界的庇护是我亲所见，与主相比，我更相信剑尊……他或许手段有什么不甚磊落之，但他绝不会害修真界！”

穆棠没空听他解释，一边抬剑挥向谢阁主，一边觉得火大。

这一路上，谢阁主对紫华剑尊的所作所为表现了左右摇摆的态度，就像是这位剑尊在他心中的信任已经被动摇了一般。

穆棠以为这次他也会摇摆，或者是旁观。

但她低估了谢阁主这个修真界老人对紫华剑尊那近乎崇拜的信任。

紫华剑尊就像是修真界一座供人敬仰的塔，活得越久的人越是亲见证了这座塔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于是，那塔的巍峨在他们心中就越固。

一时的影，动摇不了塔的基。

穆棠一气，又看了一踉跄奔向黑湖的罗玉娘，一声不吭的全力攻。

谢阁主修为虽，但毕竟是个丹师，一时间居然和穆棠这个小辈胶着了起来。

如果就这样谁都奈何不了谁的话……

穆棠突然声：“肖寒！”

谢阁主猛然一惊，抬起，就见肖寒正站在他们不远，满脸的失魂落魄。

谢阁主心中一，忍不住：“肖寒，你可是剑尊的弟！”

穆棠却什么都没劝，只简短：“拦住罗玉娘！”

肖寒下意识抬起了手中的剑。

谢阁主厉声：“肖寒！你不信自己师尊吗？！”

肖寒一怔，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却突然：“罗玉娘挣脱束缚时的那白光，是师尊亲手的剑气符篆。”

他抬起脸，神情似笑似哭：“妖族的那些无辜半妖，红衣阁惨死的孤儿，真的是师尊的手笔。”

穆棠收回了视线。

他知肖寒的选择了。

和站在大局之上，相信紫华剑尊不会对修真界不利的谢阁主不同。

肖寒这个少年，真正经历过半妖一族的惨案。

她赌赢了。

第116章 神剑之主阁

这偌大的空间，想必从诞生起都没今天这么闹过。

黑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不远，安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