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修整在谷外的其他人时，穆棠不动声地以还要为半妖们的公司找个合适的落脚地为由拒绝了。

走丹圣阁时已经过了时，谷外一丝星月也无，夜寒凉如，远远近近的树影在黑夜中朝人压下来。

996不由得：“我说你怎么不问问卫长偃族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咱们也好提前些准备啊，我总觉那个紫华剑尊怪怪的。”

穆棠：“理说，我现在应该是不清楚他的份的。”

996沉默了。

半晌，它幽幽：“装吧，就使劲装吧，我看你们这两个神经病能对着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随应付着它，过一会儿听到它没动静了还有儿不习惯，问：“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气死了？”

996冷冷：“我在和总的前辈打赌。”

穆棠：“打什么赌？”

996：“半年工资，赌你们这对癫公癫婆能装到什么时候。”

穆棠来了兴趣：“你怎么赌的？”

996冷笑：“我赌你们两个能装到海枯石烂！”

穆棠兴致：“要不然你和我赌吧，到时候半年工资……”

她正跃跃试地想敲竹杠，一旁的卫长偃冷不丁：“在想什么？族那边的事？还是紫华剑尊？”

穆棠思维被打断，看了他一，颇有些怪气：“当然是在想那族尊者到底失踪到什么犄角旮旯里了，自己的地盘都不好好，还害得我跑这么一趟。”

卫长偃低看着她，突然一笑，如一朵绽放于山野间的妖。

他缓声：“倒也不算是犄角旮旯吧。”

穆棠一懵：“啊？”

卫长偃：“这不是就在你边吗？”

穆棠：“啊？”

卫长偃：“我说，族尊者，这不就在你边吗？”

一缕月华乍然刺破层云。

月之下，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族尊者卫长偃，垂首看着她。

穆棠：“……”

穆棠：“！！！”

996替她尖叫：“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在我赌去半年工资之后，他就这么承认了啊啊啊！”

“卫长偃你个癫公！我996和你势不两立！！”

穆棠突然就笑了：“赚了。”

卫长偃挑眉：“什么赚了？”

穆棠：“那就多了。”

比如或许可以坑996半年工资。

又比如……这场心知肚明的游戏里，有人先低下了。

第94章 陷沉思

月下，卫长偃低看着角微微勾起的穆棠。

“很开心？”他问。

穆棠。

卫长偃：“为什么开心？”

穆棠沉：“族尊者，应该能从上清宗那里换不少灵石吧，我记得早年上清宗还通缉过族尊者来着。”

卫长偃也沉：“早个百年或许还能换，现在你大概是换不了了。”

穆棠一本正经：“为何？”

卫长偃矜持：“百年前我闲极无聊亲自去上清宗问了他们执法堂一句那通缉令的事，第二日那通缉令就被上清宗给撤了。”

穆棠正想夸一句那你还，就听系统一声冷笑：“孔雀这不就开屏了。”

穆棠：“……”

她顿了顿，看向卫长偃。

青年的五官俊朗到过分明艳，在月下像是一只要人血的男鬼。

……确实是孔雀的。

她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表达遗憾：“看来我注定要少一笔灵石项了。”

卫长偃谦虚：“试试也不是不行，说不定他们就给了呢。”

穆棠正向继续和他就这个无聊的话题接下去，就听系统幽幽：“知他在开屏你还往前凑，还真是什么锅什么盖。”

穆棠一卡壳：“……”

在996满是怨气的声音中，穆棠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然后就见卫长偃弯探来，从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看。

穆棠：“……你在看什么？”

卫长偃又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啊，难不成是我选错了时机？”

穆棠：“……”

这是嫌她给的反映不够激烈了？

穆棠翻了个白，抬脚往前走。

卫长偃一边跟一边追问：“你去哪儿？”

穆棠：“回咱们营地，怎么，族尊者不稀罕回去了？”

卫长偃不兴：“我都先低了，你就不能给个其他反应？”

穆棠：“不然呢？真把你卖给上清宗？”

卫长偃自顾自下了结论：“好吧，原来是不舍得卖了我，我原谅你了。”

穆棠：“怎么就要你原谅了！”

月下，两个人吵吵嚷嚷，影渐行渐远，只有留在草地的虫儿才听到方才那番似乎只是单纯拌嘴的话。

虫儿无知无觉，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一刻钟后，在营地外焦急等待的江月等到了边拌嘴边往回走的两个人。

江月放下了心。

虽然不知两个人去一趟怎么吵起来了，但善良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劝：“师，你们别、别吵了，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

穆棠正想安说他们不是吵架，就听996冷笑一声，：“岂止是说开了，简直是说得太开了。”

穆棠：“……”

她放置了仿佛吃了火、药似的996，温和问：“不说我们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这一路上搜集来的植株土壤都研究明白了吗？”

他们这一路过来，也不只是赶路，在没丹圣阁的势力范围之前，他们就在有意识地收集一路上的土壤和植株，让于植的江月行研究，甚至专门绕了个远路，让半妖一族原路线行，穆棠和卫长偃带着江月绕到了苍冥城和族的界之，实地探查了一下苍冥城。

事实证明，苍冥城现如的情况今比传闻中更为严峻。

说到正事，江月被转移了注意力，严肃：“形式不太好，我把咱们一路上搜集来的土壤比较了一下，发现越靠近苍冥城，或者说越靠近族领地，土地的力失越严重，

苍冥城里几乎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而且，还有一件事，很让人费解……”

穆棠看向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显得神采奕奕的师妹，鼓励：“继续。”

江月皱起眉，很困惑：“其他地方倒还好，但是苍冥城的土地，似乎多了其他地方不曾有的东西。”

她抬起，轻声：“气，苍冥城的土地里，少了生机，多了气，而且这气，似乎还有从苍冥城中溢，往其他地方蔓延的趋势，就比如丹圣阁最外围的土地，也就是咱们脚下的地方，植株长势已经不太好了，我还发现了一些动尸。”

穆棠皱了皱眉。

她低声问卫长偃：“族正常的土地里，会蕴气吗？”

卫长偃嗤笑一声：“渊因为遍布气，方圆数百里鸟兽不存，下了渊便是九死一生。”

穆棠了然，族正常人也是要吃喝的，不能真的在遍布气的地方还活蹦。

越靠近族边境的地方土地劣化越明显，那源可能不是在苍冥城，而是在族那边。

和谢阁主那边的调查结果一致。

可是他们本就是调前来，现在就光明正大的去族调查，还是太过明显了。

穆棠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族尊者卫长偃。

想了想，她转安抚了江月，让她继续研究那些收集来的土壤，等江月离开之后，她就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以为她要开让他帮忙调查族边境的情况了，好整以暇地等着。

以前，他最是厌恶他人要求他什么，哪怕是低三下四地求他。

约莫是因为在他过往的生活中，不夹杂威胁与利益的“帮忙”二字还是太过罕见了。

他弱小之时，有人靠权与命令要求他去生死，他大后，有人靠谄媚与算计从他上谋求利益。

于是他独断专行，从不以别人的意志行事。

可现如今，想到穆棠有了一件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要开让他帮忙，他居然觉得分外愉悦。

他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怎样云淡风轻地答应她，又怎样快刀斩麻地好这件事，免得穆棠继续误会他只是一个对自己的领地都没什么掌控力的主。

“渊底下的日好过吗？”

他却突然听见穆棠这样问。

卫长偃一愣：“什么？”

穆棠耐心：“你拿渊举例，看来是去过渊的，所以关心你一句，渊底下的日好过吗？”

卫长偃沉默片刻，笑眯眯：“谈不上好过，但幸好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死在里面，全须全尾地来了。”

穆棠：“……所以你所谓的下了渊九死一生，其实就是其他下了渊的都死了，就生了你一个？”

卫长偃轻笑一声，。

穆棠：“……”

这是以一己之力拉了渊的生存率啊。

她一气，问：“所以，你这是被人算计丢下了渊？”

卫长偃神情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