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知何时已手，剑光寒彻九霄，剑如龙啸。

「嗖——噗！」

剑光闪掠之间，那几名壮汉连惨叫都未及，便已人落地，鲜血如泉涌而，溅满路面黄土。落的颅顺着地势灾民脚边，引发一阵惊恐呼喊。那些原本围在车边乞讨的孩和大人瞬间吓得面如土，连带爬地向后退去。

沈砚缓缓踏步至车，手中剑尚滴着血，长而立，背影孤峭如松，声清朗：

「还有谁，要来？」

众灾民脸煞白，如见阎王，一时间四散而逃，连尸都顾不得捡走。

远城，原本懒散倚靠的几名守卫早已看得目瞪呆。其中一人猛然惊醒，连带爬冲哨楼，跌跌撞撞奔去通报。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

一名着乌青官服的中年男快步走，年约三十许，形瘦，面庞方正，本应威严，却压不住脸上那副殷勤谄媚的笑意。他后随十数名披甲兵卒，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那官员一路小跑至板车前，远远便躬抱拳，额沁细汗，语气急切而切：

「烟陵守尉张洛，恭迎仙师驾临！」

张洛声音微颤，额角汗如雨下，话音未落便已躬九十度，恨不得匍匐在地。

要知这「仙人」之说，昔年不过是乡野传闻、酒楼妄谈，没人真正放在心上。可自从大荒降世，乾襄百年未有之灾席卷四境，人间秩序开始崩塌之时，天外之人便忽然现。有人御剑横空而来，一剑斩断山脉；有人手执符篆，焚城千里……

他们或称「天人」、或自号「修者」、「真人」，无一不大神通。朝廷震惊，百姓惊惶，一时世沸腾不安。

张洛目光一扫，落在沈砚背后的几名女眷上，不禁微怔，底飞快掠过一抹惊艳之，连忙俯：「仙师与仙眷驾临我烟陵，是我城百姓之幸，小人已命人清扫院落，备下净香茶，还请仙师息怒。」

说罢，张洛亲自牵起板车前缰，谄媚地在前引路。

到城中，街两侧尚算整齐，屋舍鳞次栉比，瓦片斑驳却无颓势，市面之上仍可见商贩吆喝、行人往来。

只见城东墙宅林立，门外有家丁巡守、车往返，香车华服不时可见，显是权贵人家。街西则多为寒门陋巷，墙角蹲着讨饭的老者与蓬垢面的孩童，泥衣草鞋，枯瘦如柴，凑在一汤锅旁争残羹。

再前行些许，一队巡兵正持矛缓行，街边百姓皆避让有序，畏惧，可见城中尚有法度。

「仙师请看，此乃烟陵菜市。」张洛指着右手边一条长巷，巷竖着几块木牌，写着「」「大」「小」等字样，「原是屠坊，如今卖的多是『菜人』。」

沈砚几人下车跟随张洛走市巡游，扑鼻而来的是一混杂着血腥、腐臭和烟火气的复杂味。巷内传来剁骨声与的香，竟混杂着几声孩童啼哭与女人呜咽。

不远，一名赤膊大汉正埋首案前，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沾着血迹，肤黝黑如炭，手中菜刀寒芒闪烁，正熟稔地理着一女尸。

尸首四肢早已斩断，残躯横陈，腹敞开，肋骨森森，血与脏腑一并淌于案台之下，顺着斜坡蜿蜒成渠，引得苍蝇舞，恶臭熏天。

「新鲜的！刚杀的！」屠夫一边剖腹掏，一边扯着嗓吆喝，「大三十文一斤，脯二十文！内脏便宜，十文一副，血汤买免费添一碗！」

他扬起菜刀，「哐」地劈下一块血淋淋的大，手法利落，动作娴熟，仿佛切的不是人，而是猪。

四周百姓行人却并无太多惊惧之，反倒有许多百姓驻足张望购买。

再看沈砚旁的杏儿、翠儿与穗儿三女，俱是脸发白，几作呕。

再往里走，两旁铁笼密密匝匝地并排而立，铁锈斑斑，血迹未。每一笼之中皆关着三四人，男女老幼不分，尽数赤，无衣蔽，蜷缩其间，状若牲畜。

他们神情木然，骨瘦如柴，有的抱膝蹲坐，有的四肢蜷缩躺在污秽之上，神呆滞，仿佛早已遗忘自己是「人」这一。铁笼之间，不时传呜咽与低泣，间或夹杂着一两声近乎兽啸的哀嚎，嘶哑而绝望，令人寒倒竖。

一名大耳、锦袍华贵的富者摇晃而来，后跟着两名披甲护卫，腰刀锋，煞气人。他走到一个笼前，里面关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商人伸手去，他先是摸了摸女孩的手臂和大，随后又暴地了女孩的房和，检查质的实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