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溪待在边，扶月哪怕什么都不，只是静静待着，也觉得没来由心安。

人一旦尝试过失而复得的惊喜，便会变得十分容易满足。

她仰脸笑眯眯看向凤溪，语气颇有几分无赖：“嗳，不妨事。凤溪神君可以载我畅游四海的云，亦可送我上九霄翱翔的风。”

凤溪不置可否，只是笑挑了下眉梢。他在扶月前弯腰，凑近她的脸庞，嗓音低哑温和：“我很欣喜。”

扶月不动声猛一凤溪上缭绕的寒梅香气，不解回问：“欣喜什么？”

凤溪跪坐在她面前，底笑意动：“欣喜你的主动。”

方才在云端亲吻的画面猛地闪现前，扶月忙不迭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什么都不许说。”

第106章 缠绵

有些事是冲动之下所为， 当场不觉有什么，过后再提便会让人面红耳赤。

扶月当时想不到好办法哄凤溪，情急之下， 唯有拿自己诱饵，引凤溪与她沉沦亲吻，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个亲吻……比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要缠绵悱恻。扶月只是略微回想，便觉得燥，忍不住想找冷来喝压一压。

凤溪抓住扶月的手腕， 拿开她堵在他上的手：“我还欣喜。”他温柔注视扶月，“欣喜你没像上次撮合我与界帝姬一样， 鸳鸯谱， 再将我推给苏羽落。”

凤溪提到界帝姬，扶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请后母女俩来客……并不是我本意， 其实我一直在拒绝， 左不过……”她蹙起眉心为难， “帝后的嘴太碎了，一左一右嘀咕不停， 得我不得不答应牵这个线。”

想到界帝姬那张俏可人的掌脸，扶月忽觉于心不忍：“你说，若是乌梓妍知我们俩……”她没好意思往下说，只忧心忡忡，“她会生气， 也会难过罢？骂我都是轻的。”

扶月想了想， 若她是乌梓妍， 有可能拿符纸扎个红脸小人，再在小人背后写上“扶月”二字，一日拿银针扎三回。

凤溪弯曲手指， 搭在扶月腕上的那只手慢慢移至她的掌间，最后十指扣：“师尊不是说了吗。”他掀起帘，密的睫在底投下两排暗影，“里不讲弱。不是谁弱，谁便能占据优势；也不是谁谁就活该退让。”

哎？

扶月突然反应过来，凤溪适才那句“鸳鸯谱”和这一句话，全是她刚才私底下对小妖后说的！

她愤愤睨凤溪一，使劲往后退，试图回跟凤溪十指扣的右手：“好啊凤溪，你竟然偷听！”

凤溪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稍稍用力蜷缩指，眸带笑与扶月十指相扣，扶月使七成力气，胳膊肘都抻疼了，也不被他扣的手。

扶月妥协了。

她放弃回手的想法，老老实实在地毯上，瞪警告凤溪：“有儿仙品，讲儿武德，不可以趁我修为尽失时用你那些自学成才的偏门法术。”

凤溪勾了勾，底笑意更为重，似乎极为享受扶月的警告。他问扶月：“大概要多久，师尊的术法才能恢复。”

“我也不太清楚。”扶月不再对凤溪有所遮掩，将心底的担忧说给他听，“不能用术法，我心里总不踏实。”

她是六界共主，一积攒多年的术法造诣，是她坐镇天上天最大的依仗。一回失去这份依仗，她委实不适应。

凤溪握扶月的手，目光黏在她上：“没事，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扶月抬起，对上凤溪邃的睛，心底忽而生无边勇气。

她早说过，收凤溪徒弟，是她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扶月没跟凤溪客，径直将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最近六界不安稳，我们少去走动，容所有事情发酵发酵。白日里你便跟在我边，咱们一起动手，重新修葺打理父神留下的园，枯死的得掉重，还有枯叶残枝也得剪掉……”

扶月说了好多白天要的事情，凤溪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良晌，等扶月停嘴不再说话，他倏地凑近她红的嘴，盯着她的睛意味长：“天黑呢？”低哑话语中隐匿着暧昧轻笑，“师尊想让我睡寝殿外面，还是里面？”

扶月的五脏六腑同时颤了颤。青年冷峻昳丽的五官近在前，她忍住亲上去的冲动，摆副老学究姿态，正吐三个字：“房上。”

凤溪：“……”

小妖帝的骤然离世给妖界带来一阵动。扶月力鼎小妖后和她腹中并不存在的孩上位，妖界其余亲眷颇有微词，私下吵嚷着要小妖后退位，换个能事的男人暂代妖帝职责。

扶月不打算过问此事。

她相信苏羽落的能力和手腕，就算她不面，苏羽落也能很快将妖界一人治得服服帖帖。

虽然扶月失去了全的术法，基本同凡人无异，但她的心情却没怎么受到影响。大抵是凤溪一直陪在她边，他的存在，填补了她术法消失的空虚。

六界没什么要的事需要过问。扶月给她和凤溪各找了旧衣裳，拉着凤溪换上衣服一扎园里，悠哉悠哉侍草。

扶月审向来不大好。她扛着修用的大剪刀，吃力地修剪父神亲手下的冬青树，想将树形修得圆好看些。

凤溪抱臂在一旁观望，他亲见扶月如同还没师的剃匠，挥舞着大剪刀，先将冬青树修成不规则的圆形、又修成方形，绿叶随剪刀簌簌落地，最后繁茂的冬青只剩下一光秃秃的树芯。

扶月脸大变：“完了。”她脱而，“父神若是看到冬青变成这样，会恼得吃不下饭。”

凤溪听到父神二字，双目蒙上一层冷意。

打理完父神留下的园后，扶月又拉着凤溪，借夜作掩护，一起前往冥界搅扰阿云珠。

冥界的空气里总有味，不刺鼻，却让人浑不舒坦。扶月送给阿云珠的那颗夜明珠嵌在冥府最中间的屋脊上，如皎月般放白惨惨亮光，倒是和冥界的气氛格调甚为契合。

冥帝阿云珠正躺在贵妃榻上吃，两个涂红腮帮的男鬼在旁边伺候。阿云珠吃掉一颗，他们便赶再递给她一颗，又殷勤又乖巧。

见扶月和凤溪结伴而来，阿云珠慢慢悠悠朝嘴里丢颗，穿一切的笑容：“哟，一起来的。”

她懒洋洋靠在贵妃榻上，咧开红加笑容：“早这样多好，非得痛彻心扉一次才大彻大悟。咱们一共才能活多少年，若时间全浪费在踟蹰迂回上，可不可惜。”

扶月承认阿云珠这回说的话在理。她没反驳，跟凤溪一前一后落座，俩人同时托腮，默不作声看阿云珠往嘴里。

“你俩到底来什么？”阿云珠被他们俩看得浑不自在，“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看我吃？”

扶月眨了眨：“那倒不是。”

她是想让阿云珠知，她已经下定决心跟凤溪在一起。

她还想让阿云珠知，一个人就算没有心，照样也能受到情。

阿云珠跟扶月了几千年的妹，扶月的想法，她大概也能知到一些。隐约猜到扶月来冥界的目的，她勾邪恶一笑，故意揶揄凤溪：“凤溪啊凤溪，你能得偿所愿，全靠我从中斡旋规劝。你若有心，得给我送份大礼。”

凤溪并未多言。

他诀祭随空间，不过转瞬，竟从中取一只比绣球还大的夜明珠，光芒胜过月华，沉甸甸的，单手本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