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不敢告诉其他人， 所以私底下找她求救求解？

抱着这份猜疑，扶月准时赴约。

凉亭四周轻纱曼舞， 空气中有重的甜酒香气。扶月刚到此， 还没来得及现， 便听到小妖帝兴奋地向凤溪描绘她白天施术的场景，说着说着， 话题逐渐走偏，他们……他们竟讲起了凤溪喜她的事情。

扶月再不敢现了。

她掩去气息藏在松树后，听完了小妖帝和凤溪的对话。顺带着，在小妖帝去取酒以后，她又被迫目睹了小妖后和凤溪的争执。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 凉亭周边空的， 扶月仍然躲藏着不敢现。

她如定了一般， 除了气再无其他动作。满心满脑皆被一句话占据：凤溪喜她。

那个她于极寒之地皑皑白雪中带回来的冷青年，那个她唤了五十多年“乖乖好徒儿”的冷面神君，竟喜她。

扶月不是木， 也非未经人事的豆蔻少女，她知晓凤溪待她与众不同，她近来也开始察觉，凤溪待她的这份与众不同之中，可能存有隐晦的意。

因为凤溪没有亲对她承认过，所以扶月拖延着、糊着，假装不知凤溪的心意。

她近来一直在思忖，该怎么妥当理凤溪的心意，才能不伤害他们的师徒情分，才能维持如今这样的平静。

现在可好，她还没想办法，便在小妖帝的暗中作下，猝不及防听到凤溪亲承认喜她……

扶月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乎乎的，恍若刚挨天雷劈过。

她折了一枝松枝在手，心神慌地漫无目的把玩着——

其实，在听到凤溪今晚这些话之前，扶月还在设想：若她今后保持好和凤溪之间的距离，恪守为师之，再不心神松懈由着和凤溪亲近，凤溪可能就会慢慢打消这份意。

可、可她刚才亲耳到了，凤溪那样了解她，又那样语气定，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她之前的设想可能本无法实现。

扶月不由得方寸大。

她不能让凤溪上她。

她也不可以上凤溪。

不是他们的师徒关系，也不是年龄差距，而是她……可能活不长了。

初冬夜晚的风透着彻骨凉意。扶月怔怔立在风中，打了一个冷颤之后，她扔掉手中松枝，咬牙下定决心：她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逃避下去，也不可以再凤溪中的鹌鹑。

她必须要想办法，趁事情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赶解决掉它。

翌日傍晚，百年一届的妖大会正式举行，妖皇妖云集，闹非凡。

扶月着俩黑袋，如吉祥一般坐在妖皇偏殿休息，打算等人到齐以后再现主殿。她正双目无神地放空脑，耳畔倏地响起沉稳男声：“扶月娘娘。”

扶月灵魂窍般缓缓抬起，帝一家三从到矮站在她座下，从左往右数分别是帝、后、界帝姬。

扶月慢了半拍，坐正后知后觉：“唔，是帝一家啊。”

妖大会上便开始了，他们一家三这个时候来见她作甚？

“扶月娘娘好！”帝夫妻俩还没开说话，个最矮的界帝姬又单独恭恭敬敬朝扶月行了一记大礼。行完礼，她直起腰，眯着睛冲扶月乖巧笑：“娘娘，怎么不见凤溪神君啊？”

后溺地打了一下界帝姬的后脑勺：“这孩，真没规矩。”打完自家孩，她冲扶月抱歉笑笑，“扶月娘娘，这是我那不成的女儿，名唤乌梓妍。”

扶月客地回给他们一个微笑。

扶月认得乌梓妍，这是她见她的第三面了：第一面是在阿云珠的千岁诞辰，乌梓妍偷偷嘀咕连宇世；第二面是佛主讲经那次，乌梓妍跟在凤溪后“神君神君”叫得兴起。

这孩格好，外向活泼，长相也玲珑可，扶月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很喜她。

当众挨了自家母亲的打，乌梓妍嘟囔着嘴神情不悦，眉梢向下吊着。扶月笑着将凤溪的去向告诉她：“凤溪在妖皇主殿打事情，你可以去那边找他……”

话音未落，直冲夕的门现一颀长暗影，凤溪低沉的话语声传殿内：“师尊，人到齐了，可以过去了。”

听到凤溪说话声音的瞬间，乌梓妍里立刻有了光彩，眉梢扬起：“神君大人！”她拎起拖地的裙摆，扭奔向凤溪，“你忙完啦！”

傍晚的太光金灿灿的，为逆光而来的凤溪镶了一层金边。看到乌梓妍活泼灵动的影，凤溪条件反后退一步，整个人又隐夕光下。

扶月坐直，“好，你和小帝姬先过去罢，我即刻便到。”

凤溪，刚要说“好”，乌梓妍已亲亲地抱住他的胳膊，蹦着拉他往外走：“走罢神君，走罢走罢，我们一起过去。”

界人以力气大闻名，凤溪僵地被她生生拖走。

乌梓妍一走，殿内即刻安静下来。后额上汗，冲扶月讪笑：“不好意思啊娘娘，让您见笑了。我和她父亲平常也再三叮咛教育，奈何这孩一见到凤溪神君，便像被人拧了发条似的，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扶月笑着宽解她：“外向些好，如此才能吃得开。”她顺嘴夸赞乌梓妍的外貌，“小帝姬漂亮的，眉间有你年轻时候的模样。她今年多大啦？”

后回答得极为迅速：“与凤溪神君同岁。”

扶月的眉心了，没等她说什么，后又接着：“您看，她和凤溪小神君，相不相？”

扶月终于明白，帝夫妻俩为何要赶在妖大会开始前来见她了：原是为了自家女儿的人生大事。

她陷短暂的沉默。

诚然，帝夫妻俩私下来见扶月，确是为了乌梓妍的亲事。

事情得从前段时间说起。

前些日，帝夫妻原本给自家女儿说了一门好亲事，对方也是他们族人，门楣，人品好，又知知底，将来梓妍承袭帝之位，对方正好能从旁辅佐。

本来亲事都快说定了，就差下聘礼。下聘的前一日，帝夫妻俩看乌梓妍在家无所事事，便拉着她去了冥帝阿云珠的五千岁生辰宴。

宴会上，乌梓妍就跟凤溪见了那么一面，便好似被勾了魂，再也不同意之前的亲事了，吵着嚷着要嫁给凤溪。

选女婿和选儿媳一样，都得看和格。

凤溪的，帝夫妻俩也有所了解：应龙一族最后的苗，扶月徒，金翅大鹏族族长金羽鹤的中钉。

凤溪的格嘛……郁了些，总是板着一张脸，六界好像没人看到他笑过。

贵，后却无族人支应；长得虽好，却与父神旧属有血海仇……怎么看，都不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帝夫妻俩不想梓妍嫁给凤溪。或者脆说，他们打心底看不上凤溪。

可惜，架不住梓妍实在喜，光是绝便闹了三四次。为人父母，总是舍不得女受苦。他们又细细权衡了一番，终于寻了招凤溪女婿的好——

凤溪无无依、无亲无故，在世上的亲信只有六界共主扶月一人。扶月嘛……生来怪异，不见衰老，说不定哪天便驾鹤西去了，无法长长久久护着凤溪。

若是凤溪肯舍弃在仙界这边的一切，赘界为婿，老老实实帮着梓妍打理内务，顺带着发挥应龙一族的貌基因生几个粉雕玉琢的娃娃，那招他女婿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