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多，跟他甚少，更是不曾跟凤溪聊起他的过往。

她对凤溪的了解，仅限于知他是应龙一族最后的遗珠，其余一概不知。

“我、我不知你父亲母亲去得早。”扶月动作僵地向凤溪歉，“对、对不起。”

她不该挑起这个话勾起凤溪的伤心过往。

“师尊歉作甚？”凤溪眨动密睫，反过来柔声安扶月，“杀我父母的人不是师尊，相反，是师尊给予我生存的机会……”他顿一顿，补充一个词，“和动力。”

扶月觉得凤溪补充的词有古怪，但她没有想。她问凤溪：“杀你父母的……也是金羽鹤吗？”

毕竟是金羽鹤灭了应龙全族。

凤溪的回答乎扶月意料：“不是他，另有其人。”他仰起去看满天繁星，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鸷，“弑亲之仇早已得报，父亲母亲泉下有知，也会觉得欣。”

明明凤溪语气如常，可扶月却透过他的声音，读了得化不开的忧伤。

她看着她和凤溪之间的距离，心中突然生一个奇怪念——只有一臂之遥，她往旁边轻轻挪一步，便可与凤溪肩并肩挨着，那样，凤溪的颅便可以靠在她的肩膀上……

扶月被这个疯狂的念吓到了。

她忙哆哆嗦嗦举起手里的果，用力啃了一。她想什么，故意没话找话：“你说父母离世时，你还很小……”她问凤溪，“有多小？”

凤溪认真换算：“倒也不是很小，用人间的年龄来算……大约是二十岁。”

扶月：“的确不算很小……”都成年了。

她问凤溪：“后来有其他应龙族人关照你吗？”

“关照？”凤溪重复一遍这个词，忽而眯起睛笑得怪异，“的确，要多谢他们的关照。”

大抵是不想再继续聊起过去，凤溪从袖中扯条手帕，温声问扶月：“手黏不黏？”

扶月把手里剩下的果全嘴里，了手指：“有儿。”她朝凤溪伸手摊掌，本打算让他递手帕过来，她自己把手净，却没想到，凤溪竟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一一、极为细致地为她拭沾到果的手指。

连指都不放过。

柔的棉布挲着指间肌肤，激起一阵说不清不的颤栗，从手指快速传向四肢百骸。

扶月忍着的怪异表现，偷偷用角余光睨凤溪——他的神一如往常冷淡，看不清情绪起伏，只是垂着睛、低着，慢条斯理为她拭手指。

扶月忽地记起那场震惊六界的婚礼。

那日，凤溪半跪在血泊中，也是这样垂着睛、低着，慢吞吞替她穿好掉落的鞋。

山的气氛变得有怪异。

不知过去多久，凤溪总算放开扶月的手腕。他收起手帕，面平静俯视着山下的灯火辉煌，面上看不任何情绪变动：“好了。”

膛却起伏得厉害。

扶月咬一咬嘴，徐徐缩回手，不着痕迹地落下衣袖遮住。

指尖在衣袖遮掩下止不住地发抖。

好一阵寂静无言。

离千灯盛放还有一盏茶时间，扶月受不了这怪异气氛。她故作轻松地伸个懒腰，角带笑凝望山下的都城，中倒映着璀璨烟火：“人间。”她喃喃，“六界最真实的地方。”

凤溪偏看她，的鼻梁挡住半张脸：“师尊喜人间？”

扶月朝他挑眉：“我居六界共主之位，有时不太敢表内心真实想法。旁人若问我喜哪一界，我会说六界各有千秋，都一样，都喜。但其实……”她扬微笑，“六界之中我最人间。”

“人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生老病死，恨痴嗔，日落月升，山川湖海……真实到让人着迷。”

她问凤溪，“还记得我之前下凡历劫的事吗？”

皎洁月光落在凤溪白皙的脖颈上，他轻轻，烟青发带迎风舞动：“记得。”

扶月并拢双，手肘抵在膝盖上托腮：“我也曾验过人间的千灯节。”

她的底混杂着多情绪：“也是在这样轻易便可登的低矮山丘上。李乾……我在人间历劫时的眷侣，他难得从繁琐的政务中，陪我从里跑到郊外，放一盏求的祈天灯。”

“只可惜，祈天灯被我爬山时不慎坏了。”她眨眨睛，睫轻颤，“最后，我们只能并排坐在山，看着大越的民放灯。”

第57章 靠近

扶月回忆往事时， 凤溪慢慢转正颅，垂盯着山下的护城河，不知在想什么。

扶月托着下：“我之前还真怀疑过你， 凤溪。我怀疑你偷偷随我下凡，变作我边的黑猫小白。”她朝凤溪眯微笑，“后来在胥辰那儿看到小白，我才打消这份怀疑。”

凤溪眉微动。他绷下，再次偏看向扶月：“北极大帝胥辰……便是你在凡界历劫时的眷侣李乾？”

“不， 他不是。”扶月下意识撇嘴，“他另有份——很奇特的份。”

提到胥辰， 扶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凤溪。”扶月微微侧首， 对上凤溪黑曜石般的眸，“胥辰气息湮灭前， 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本来还有气在， 你附耳同他说完几句话后， 他竟直接死不瞑目。”

那会儿扶月光忙着震惊了，没听到凤溪跟胥辰说了什么话。后来又是凤溪妖气、又是老妖帝夫妇俩意外离世， 扶月忙忙叨叨的，一直没空问他。

“胥辰死前……我和他说过话？”凤溪诧异表情，“我怎么不记得。”

扶月斜睨他。

凤溪坐得笔直，如生长在山中的桦树：“可能的确和他说过话。”他容坦然，“但那时我内充满妖气， 意识不清楚， 全然不记得说过什么。”

对哦。扶月托着下眨：凤溪那会正闹妖气。大概……是真的不记得了。

“沙沙沙……”远传来踩碎树叶的声音， 扶月和凤溪相视一，同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凤溪瞬移到扶月侧，迅速结好隐印向上抛去， 咒语落地时光芒盛放，不偏不倚刚好罩在他们上：“别说话。”凤溪，“应当是赤炎他们。”

凤溪的胳膊而温，像篝火旁烤的石。他靠近突然，扶月不敢动，僵着，连大呼都不敢。

“应该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是小妖后的声音，“怎么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大抵是想躲着我们。”小妖帝赤炎的声音轻浮活泼，极辨识度，“他们师徒俩术法都厉害，随便个隐诀往上一，我们便无法寻到踪迹。”

赤炎夫妻俩缓步从树林中走，停在距离扶月和凤溪一丈外。他们今夜也是有备而来，上穿的是民间贵族服饰，华丽却不夸张。

没找到凤溪和扶月，小妖后似乎很失望。目光迅速向四周移动掠过，她锁眉心：“他们怎么会一起来人间？还挑今晚这样特别的日。”

赤炎咧一笑：“可能是看腻了天上的风景罢。”他柔声提醒苏羽落，“莫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最好烂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