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遍昏睡咒，直念得燥，凤溪直的脊背才终于下去，趴在她的床沿边沉沉昏睡。

扶月总算松了一气。

她心疼又心虚地望着凤溪染血的衣袍，温声代君岚：“凤溪净，找个仙君给他洗澡，帮他换舒适衣裳。”

她希望凤溪睡醒以后，的妖气能自动褪去。

第35章 妖气

时间不会因任何人的沉睡而停止逝。

接下来几日， 扶月虽因伤势过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脑、耳朵和嘴却没闲着。

胥辰那个混账家伙一死了之，得了个魂飞魄散的舒坦下场， 却留下了一大堆烂摊。

首先是西极之地。静虚一战，西极的仙者死伤无数，淌的血浸透了静虚地面。仙帝用了惯用的那招：降下天雷地火，直接将静虚内外烧得净净。

胥辰大帝此番罪孽重，让仙界丢了好大的人。仙帝不论是当众还是私底下， 都对胥辰骂骂咧咧的，提起他便直喊脑壳痛。但骂归骂， 仙帝到底还是心， 给了胥辰最后一面，将他开破肚后的尸掩埋泥土中， 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至于秀萝仙的尸……仙帝那日“不小心”听到了扶月对胥辰的低语， 没等扶月发话， 他已乖觉地将秀萝的尸埋到南召去了。

可巧的是，胥辰尸葬土中的当日， 恰逢阿云珠散功归来。

胥辰和扶月之间的事情在六界传得沸沸扬扬，阿云珠关还没半个时辰就知了。

她那样的人，关以后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件，趁着夜黑风，提着一把生锈的锉刀夜奔胥辰埋骨之。

她挖胥辰的残骸， 气得一连踩上十来脚， 边踩边横眉怒骂：“比狗屎还恶心的东西， 竟敢扮情款款的模样，骗我与你一哄扶月来。这下可好，我永生永世都要欠她的， 被她骂了也不敢还！”

她用那把生了锈的锉刀，一寸一寸地磨掉胥辰的骨：“死了算是便宜你了。我要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往生！”

铁锈与骨粉齐飞，场面蔚为壮观。

扶月听闻阿云珠的壮举后，颇为佩服——胥辰不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那四个枉死的仙寮，更对不起那些追随他的西地仙臣。

仙帝让他土为安，到底是慈悲了，依扶月说，还是挫骨扬灰更适合胥辰。

可惜啊，她是端庄稳重仁慈友的六界共主，纵然再恨，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下说“不如将胥辰大帝挫骨扬灰”这话。

还得是阿云珠。

胥辰的尸骨随风而散，可有几个疑团，却始终萦绕在扶月脑海：胥辰临死前坦白，说他没有告诉过南极大帝如何使蚀骨兽化形，这跟扶月先前猜测的不一样。

世间知晓如何使蚀骨兽化形的人不多，可若真的细细数来，也有不少，光是跟扶月同一时代的上古大神就有二十来个。

知怎么让蚀骨兽化形的人，全都亲看过它化形后荼毒六界的惨状。

明知后果惨烈，却还是教给南极大帝让蚀骨兽化形的法……不那人是谁，他都势必包藏祸心。

不揪这人，扶月始终难以心安。

还有。胥辰为了复活秀萝和她腹中的孩，一连用了好几个禁术。父神早就公开销毁了世间所有的禁术，扶月费了老鼻劲，千辛万苦才勉寻得一个，胥辰又是从哪里寻来的？

特别是不灭大法，它为释初所创，世间也只有释初用过，胥辰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扶月懊悔胥辰死得太早，也死的太脆利落，不然她还能试着问一番。

让扶月耿耿于怀的，还有胥辰临死前那段自嘲的呓语。

他居然是季月圆。

之所以假装成李乾与她相认，大抵是想利用凡界那一段情缘，拉近同她之间的距离，骗她尽快答应嫁给他。

胥辰说，她死之后，李乾也追随她从大越的城楼下……

不知是真是假。

扶月不愿、不想，也无法去对。

仙界几个掌命盘缘盘的星君善会权衡利弊，端的本事一。跟扶月下凡历劫有集的季月圆已是一方帝君所化，能跟她一世夫妻的李乾……想来份更不普通。

缘消缘散，自有定数，扶月无意去探听寻找。

疑团扑朔迷离，扶月一时半会思量不透，也没甚清晰的线索能够追查。她将疑团暂搁置心中，归拢归拢堆起来，准备留日后有时机再追查。

胥辰留下的烂摊很快便理好了，扶月还让君岚去了趟北海，搜胥辰私藏的往生术，带回来由她销毁。

可有件事，却十分棘手，扶月迟迟理不好——

凤溪内的妖气退不下去。

以前的凤溪虽然略微偏执，偶尔也冷戾，但非常听扶月的话，扶月有时开玩笑唤他“乖乖好徒儿”，他能从脸颊一直红到脖。

妖气后的凤溪整日板着那张俊过人的脸，任何表情都没有，怎么逗都不笑，扶月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活脱脱一块糖。

碍着男女之防，晚间睡时，扶月曾试图把凤溪关在殿外。冷面小神君手持星澜剑，一剑劈开了扶月的房门，大踏步走来，长袍一掀，端端正正跪坐在她的床榻前。

四目相对间，扶月有一凤溪在给她守灵的错觉。

扶月哭无泪。

她只得把凤溪带在边，除却洗漱方便外，吃住不离。

中途小妖帝赤炎携夫人来碧霄客。

落座吃茶时，赤炎给扶月主意：“娘娘，这事儿罢，得从捋。凤溪之所以会妖气，是因为他受了刺激。”快速瞥一扶月，他意味长挑眉，“您只要找到凤溪受刺激的原因，有针对地行安抚劝。安抚好了，凤溪内的妖气不就退了？”

彼时凤溪睁着那双鲜红的睛，怀抱星澜剑斜靠在朱红上，一袭幽暗黑裳，眉清冷孤傲。扶月望着他，托腮惆怅：“问题是……我也不知凤溪受了甚刺激啊。”

“你与凤溪向来要好。”扶月求助赤炎，“你能否猜到他受刺激的原因？或者你可知如何才能清除他内的妖气？”

赤炎以扇掩，斜着睛怪笑：“晚辈不懂，晚辈不知。娘娘自己摸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