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还记得，那是个皎洁月夜，她和胥辰办完事回来，路过北海时，恰巧看到一朵开败了的浮游hua漂浮在海面上。她当时gan慨dao，这hua儿开败了都这么mei，盛开的时候该多漂亮，要是能摘一朵带回去cha在瓶子里就好了。

当时他们急着回天上天向父神复命，时间不够用。胥辰答应她，哪天得空，他会亲自去海底摘一朵盛开的浮游hua送给她。

这一等就是两千年。

大抵也是觉得时间跨度太久了，胥辰不好意思笑笑，yan角的细纹愈发明显：“我就是这般人，zuo事情拖拉，思虑太多，总是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扶月能看chu来，胥辰虽然在笑，可他的笑意未达yan底，颇有pi笑rou不笑的意思。她随口问他：“大帝有心事啊？”

胥辰竟被扶月问沉默了。

少顷，当清风chui拂过各sejuhua，将香气送遍百hua园时，胥辰终于迟疑开口：“扶月，你说历劫时的缘，它是不是也是缘呢？”

扶月垂下yan睛，用yan睫mao遮挡yan底的情绪：“我不清楚。”她dao，“或许这个得去问问姻缘石。”

桌子上的茶水尚热，往外飘散袅袅雾气。胥辰的语气一如雾气般缥缈：“我很想再回到凡界，甚至，我想剔去这一shen仙骨，成为凡人。”

掌guan一方的帝君竟说chu这样幼稚又丧气的话，委实令人好奇。

扶月很想问问胥辰，到底是怎样的奇遇，让他这般念念不忘，甚至连剔去仙骨这样的话都能说chu来。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追问，最好当zuo没听到。

她握住浮游hua的hua梗，慢慢悠悠在yan前旋转，饶有兴致地看huaban逸散chu的白光。

可，就算扶月没追问，胥辰还是自顾自往下说：“我原以为，秀萝去世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说到这里，他苦笑一下，才接着dao，“可惜造化弄人。”

他看向扶月握住浮游hua的那只手：“你也晓得，前些时日我曾下凡历劫。在凡界，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茶杯中的水汽在yan前氤氲，如同一团拨不开的愁雾，胥辰的语气听着也如那团水汽般缥缈：“她长得漂亮，漂亮得恰到好chu1；她生xing骄傲，却也骄傲得恰到好chu1。我对她一见钟情，并侥幸与她结为夫妻，携手在人间共度十六个年tou。”

“可……”胥辰大帝闭上yan睛，眉toujin锁，似乎心痛难忍，“这样好的姑娘，我却不得不负了她。”

胥辰大帝说话时，扶月脸上一直挂着客tao的微笑。直到他说chu这句话，扶月chun角chou动两下，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不得不？”她重复一遍胥辰的话，眨动yan睛意味悠长dao，“我才知dao，原来这世上的辜负，竟然有不得不这一说。”

不得不辜负凡界伴侣的过程，胥辰倒没细说。他举杯将茶当作酒水来饮，yan神痴惘忧伤dao：“回到北海后，我原以为能忘记她——历劫嘛，就如大梦一场，梦醒了该忘的必须得忘。可……她却夜夜来入我的梦。”

“扶月。”胥辰唤扶月的名字，两条nong1眉jin锁，“秀萝去世时，我很心痛，可那时的心痛与如今的心痛完全不同。”

他的yan中竟弥漫起明显的雾气：“想起秀萝，我除了心痛外，便是惋惜，惋惜自己没能将她救回来；可想起……想起琯琯，我不仅仅是心痛，还有悔恨，有懊恼，有惭愧……”

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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