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一他梳理整齐的发，又瞟一他历经岁月逝后仍线条畅的面容，心底啧叹不已。

扶月与胥辰是同代人，年岁差不离，理说她的容颜本该与胥辰一样，是中年人模样，角也该有几清浅皱纹。奈何上苍格外眷顾，她到这把年岁了却仍不见衰老迹象，看着还跟二十似的。

有时她匿名带凤溪外办事，会不顾凤溪反对，行与他以弟相称。

左不过凤溪那小老气横秋的，又极重规矩，一次都不曾喊过她。

“脚上还带着这对骨镯呢？”胥辰垂眸望向扶月白皙的脚腕，“现在能取下来了吗？”

扶月转了转脚脖，骨镯发两声清脆声响：“还是取不下来。砸也砸不碎，便这么糊里糊涂着罢，反正也习惯了。”

胥辰抬起，眸光温柔地安扶月：“父神陨落的第二夜，你脚上便有了这对镯。或许这真是他留给你的。毕竟……”他扬微笑，“你是他最疼惜的孩。”

父神刚正伟岸的模样现在脑海中，扶月松动眉心，语调柔：“我也这样想。”

短暂的沉默过后，扶月从袖里掏手帕嘴，迟疑开：“秀萝的事……我听说了。”她叹气，“当年本想去宽你几句，奈何你闭门不肯见客，如今再说一句节哀顺变，恐怕已不合时宜了。”

胥辰闻言浅浅一笑，大有洒脱释然之意：“我们都是修行之人，漫漫修行路，难免会遇到各各样的变故，关键在于能否想得通。”许是回忆起了与秀萝相的日，胥辰神温柔，“秀萝和孩已西去多年，我想他们若泉下有知，也不想我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自己想通比旁人劝通更好。”扶月由衷为她的老友兴。

“听闻你前些日下界历练了？”胥辰重寻一个话茬，状态随意地问扶月，“回来后还适应吧？”

胥辰是第一个没有探问扶月在凡界的经历、反而关心她能否适应归来后生活的人。

扶月眉心一动，语调不由得温柔许多：“这还是我一次下界历练，与神仙相比，凡人的日真是苦得多了。”

胥辰，“的确如此。”垂眸望望扶月不曾被岁月浸染的容颜，他慨：“你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要六界大事要事，还要为堵住少分闲散人的空下界历劫。父神当年力排众议推你为新的六界共主，于你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扶月扬笑了笑，态度平和从容：“如人饮，冷自知罢了。对了，”她看向胥辰，“听闻大帝前些日也下界历劫了？”

“是的。”胥辰从鬼侍那儿要了个净的酒盏，轻轻卷起半截衣袖，为自己和扶月各斟了一杯酒，“置凡界三十二载，归来如大梦一场。”他与扶月碰杯，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凡界，真是有意思的地方。”胥辰意味悠长。

三十二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