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到幽冥界走一遭罢，毕竟……”她意味长笑一笑，“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听到扶月说“唯一的亲人”这几个字时，凤溪的眉心动了两下。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说。

许是与凤溪相年久了，回到天上天，闻到殿里熟悉的味，再看到凤溪那张令人望之便心生愉悦的俊脸庞，扶月觉得甚为心安。

“我要沉沉睡一觉，睡到冥王生辰那日。”扶月站起，上下几乎阖到一起，“凤溪，外的事情你继续帮我盯着，这两天我不见客。”

凤溪低低回了句“嗯”。

在凡界当了十六载公主，又当了十六载皇后，居所都是富丽堂皇的，这乍一回到风格简约的居所，扶月还真有些不适应。

脑袋挨到枕上，扶月刚要睡，在凡界经历的事情突然一窝蜂闯她的脑海。她睁开睛，探问还没离去的凤溪，“你说有没有一药，吃了能让人忘却历劫期间发生的事呢？”

凤溪清冷的嗓音隔着屏风传来：“以前有，后来……”凤溪故意没说完。

扶月想起来了。以前他们神仙下凡历劫，重新返回天上后，原是要饮下一剂药，遗忘历劫期间经历的俗世。她听说这事儿之后，认为遗忘达不到历练的效果，唯有带着历劫时的记忆活下去才算是有意义的。

所以，她同仙帝商量后，改了这个规矩，神仙们会带着历劫期间的记忆，长长久久地活着。

扶月算是知回旋镖扎到自己上是什么滋味了。

罢了。她重重躺回床上，心想忍着吧，岁月绵长，总有彻底遗忘的一天。

再次闭上，黑暗中浮现的，是劫数将尽时，沐城下的那场雪。

那场雪下得着实大，扶月活了五千多岁，走遍六界都不曾见过那样大的雪。

坠下楼时的惨状历历在目，粉碎骨的痛苦存于每一次呼间，扶月捂着坐起来，眉锁在一起，语气却是玩笑一般：“凤溪，不若你私下去老君那里，给我偷一颗助眠的药来罢。就算不能忘却历劫时发生的事情，起码能让我睡得安稳些。”又想了想，，“不然你来打我也行。”

凤溪负手立在屏风外，背影看着比碧霄主殿前那棵树龄四千岁的梧桐还。“睡觉。”他只给扶月这两个字。

扶月撇嘴躺回床上，不满嘀咕：“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徒弟啊。”

带着三十二年的人间记忆，扶月终是睡了过去。

到底也没睡好。

扶月今年五千零一百多岁。

四千岁以前，她跟在父神边，走南闯北降妖除，日过得虽忙碌，却也充实；父神陨落后，她扛过看护六界安稳的担，一个人在天上天孤零零过了几百年，直到遇到凤溪才算有个伴。

父神给她的是亲情，凤溪给她的是师徒情，至于情……纵观五千多年岁月长河，扶月都不曾会。

她从前不知情的滋味，也从不向往情。偶尔闲得发慌，看一些没营养的书籍，书里现歌颂情的桥段，她会心生好奇——到底什么是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