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她们很快扭打成一团。

有愤怒加持，周琯始终占据上风。她像是怔了，理智全无，只知用尽全力去扇季月圆掌，一掌接一掌，扇到手心疼痛，连李乾来拉架也不肯离开。

直到李乾不慎将周琯推倒，她跌落在一堆碎瓷片中。

有鲜血从脸颊下，滴落在地面上。周琯怔怔地用手去摸鲜血下的地方——摸到一堆碎瓷片，扎她脸上的里；还摸到一手血，黏糊糊、烘烘。

“啊——”有胆小的女尖叫声，“皇后娘娘毁容啦！”

瑞雪兆丰年。

当天夜里，越国迎来了冬后的第一场雪，万里锦绣山河被皑皑白雪覆盖，显得格外丽、格外静谧。

午夜时分，四下里一片苍茫，寂静的皇里突然传一声呼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匆忙去禀报李乾，“陛下，皇后娘娘爬到城楼上去了——还穿着与您大婚那日的吉服！”

李乾赶到城上时，周琯正背对着他站在墙边缘。鹅大的洁白雪在她正红的婚服上盛放，凛冽寒风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衬得她如奔月的嫦娥，又清冷又孤独。

“李乾。”脸上被碎瓷片扎的伤已经包扎好，周琯眸平静地望着城墙下的大好河山，也不回地唤李乾的名字：“我可以有很多死法，比如自缢，再譬如服毒自戕，都是不声不响的。”

“但我偏不如此。”

她转过朝向李乾，及腰的黑发被风得凌纷纷，“我以自命引，提醒天下所有女，情虚妄不可信，若所托非人，最后下场会和我一样凄惨。”

“我要让你知晓——”她抬手指向李乾，角绽放灿烂得近乎诡异的笑意，“我是因你而死的，是你的始终弃薄情寡义杀了我。请你记住我这一红，以后每晚都要梦到我。”

“琯琯。”李乾看上去很冷静，不知广袖遮盖下的手是否颤抖，“你先过来。”他缓步靠近周琯，剑眉蹙，“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没等李乾走到可以伸手将周琯拽回的距离，季月圆里的女突然小跑着来报：“陛下，宸妃娘娘说她肚疼，似乎要临盆了！”

李乾下意识地扭过，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为周琯的绝望又增添一笔——她都站到数十丈的墙上了，他还记挂着季月圆的胎。

的泪从眶跌落，腌渍着周琯脸上的伤，脸疼，心更疼。她张开双臂，不带一丝留恋地跃下城墙，以鲜血在地面肆意涂画。

夜中回着她最后留下的话语——

“李乾，我会夜夜你的梦，不请自来。”

王里的公主，皇里的皇后，死在她三十二岁这年的冬天。

六雪旋转落地，一片片覆盖染血的尸。待周琯的心脏不再动，天边突然显一看不见的光，刺破厚厚云层，笼罩在她逐渐冰冷的躯壳之上。

星斑从周琯的躯壳中游离而，最后组合成一透明人形，是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