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能够安居乐业，结果被人抓起来囚禁折磨了一整年。

别人卖血试药还能赚小钱，他被迫当了一年实验室的小白鼠只能是零收，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然后这两个月连工资都没能拿到手，李志峰算了算自己可怜的五位数存款，不仅离凑够买房的首付还差得很远，看到这块墓地的售价都只能望而却步……

从公司和组织手里搞钱来，应该不是很难，但他现在还有命攸关的事情需要去，哪有赚钱的心思。

“有的。” 知女人看得李志峰的窘迫，又给他推荐了几款价位低一的墓地。

李志峰看了价格最低的公墓，距离市区比较远，景比起刚才那个风宝地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整个墓园看起来年久失修，建造风格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山腰上一大片白墓碑排列得密密麻麻，压抑得让人不过气来。

虽然价格他勉能承受得起，但想起琛雨生前在公司里男人们的下挣扎求生，死后还要被埋葬在这么破落憋屈的地方，浑难受得发。

女人又给他介绍了殡仪馆的骨灰盒存放架，说是挑选墓地可以先不着急，骨灰盒可以在这里临时寄存，也可以长期存放，期租金。

李志峰看着一长排的白骨灰架，蜂窝一般被分成许多个格，上面还编了号。这里装的人大约生前就过得拮据清贫，死后被装这么一个小小的格里，被亲人遗忘。

男人沉默良久，才开说，“我想带她回家。”

……

殡仪馆的几名年轻工作人员站成一排，举行了一个简单朴实的遗告别仪式。

李志峰看着娄琛雨静静地躺在告别台上，殓师给她化好了漂亮致的妆容，尽量还原了她平时生活照上的模样，上穿的是那天在西餐厅见面时的香奈儿连衣裙。

事到如今，他仍然无法相信琛雨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他盯着女人沉睡般的脸，想要把她的面容牢牢记住。可又想到有一天，如果自己断片失忆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他会不会最后连琛雨都遗忘掉。

工作人员们看着这一幕，脸上无一不惋惜的神。

“你们这里……还有更年轻的逝者吗？”

“有的。” 女人，“就是前一段时间，有个六岁的男孩。”

才六岁吗……李志峰想象了下他父母伤心的样，心中黯然。

火化可以选择看还是不看。

李志峰选择看，他想要见证，想要记住这一切。他以为自己能撑住，但当他看到琛雨被推火化炉里焚烧了一个小时，取来之后已经被烧成骨骼灰烬的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认识到，他真的永远地失去了她。

工作人员拿着工把烧剩下的大骨压碎装盒，卫璎在旁边吓得嚎啕大哭。

李志峰没办法只能不停安她，“我让你不要跟过来的……”

回家的路上，男人双手捧着骨灰盒拖着脚步往前挪，“我记得琛雨中那时候比较苗条，但那也有九十来斤吧。工作这些年丰满了一些，大概一百零几？”

“现在被装到这小盒里了。” 李志峰掂了掂手中的骨灰盒，“就剩这么一。”

“我……我会不会死啊……” 卫璎还在哽咽着抹泪，“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呜呜……”

“你别害怕。” 李志峰想了想说，“琛雨事是因为注的剂量太大，脑机接对她的大脑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她们还不知如何利用脑机接永久修改人的记忆，只能通过大量注接药所产生的副作用，让我和琛雨的大脑现极度的应激反应，于保护机制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失忆。”

“为的就是不让我和琛雨记起来去年的那段时间。” 李志峰继续解释，“卫璎你注的剂量不多，以后也许会有一后遗症什么的，但不至于会让你的大脑产生病变，所以你不会死的，别怕。”

“如果我去年死在实验室里，琛雨大概也能好好地活下去的，唉……” 男人叹了气。

卫璎听李志峰这么说，终于放下心来一些，“那你呢？你会不会死？”

“我啊……” 李志峰沉默了片刻，“也许吧。我的长期记忆非常模糊，十几岁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基本不记得了，连我爸妈是谁，我老家住哪我都想不起来……说实话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脑里了一样，一片浆糊。” 男人单手托着骨灰盒，笑着了太，“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不还活着么。只要我活着一天，她们就要付代价的。”

回到娄琛雨的公寓之后，才发现客厅里被砸烂了不少东西，李志峰模糊地记起来那天孟雅雯在屋里发疯，大吵大闹，拿东西砸他，还冲他大吼，喊了些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卫璎说那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晴晴还在哭闹着要妈妈，李志峰只好骗她说妈妈突然遇到了很着急的事，一个人坐火箭去了很远的外太空。妈妈不是不要她了，只要她当一个乖孩，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再三保证之下终于把晴晴给哄睡了。

保姆王抱怨最近工作太累有不想了，李志峰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又给她把月薪提到了一万，她才终于答应留下来。

回了卧室，李志峰把娄琛雨的骨灰盒放在她的梳妆台上。那些特别贵的骨灰盒他买不起，这个白带印的女款陶瓷罐放在一堆化妆品和护肤品的瓶瓶罐罐中间，并不显得突兀。

那就摆在这里吧，每天还能看一，男人想着想着，起又去了女儿的卧室。

坐在床边仔细观察的话，能看见晴晴白皙的脖颈上隐约有注针孔留下的痕迹。

“爸爸？” 晴晴突然睁开睛。

“晴晴，爸爸问你一个问题啊。” 发现女儿还没睡着，李志峰忍不住问，“晴晴，你记不记得去年，那时候你有没有见过爸爸？”

“去年？去年是什么？”

“就是……就是以前。” 李志峰不知该怎么给孩解释比较象的概念，换了好几说法，拐弯抹角问了半天，终于才大概确认了，晴晴不记得他去年来过。

这帮畜生，连这么小的孩都不肯放过么……

李志峰拳握得绷，想起前段时间琛雨还朝他抱怨过，说晴晴智力发育好像比别的孩慢，连“你我他”这人称代词都不大会用，还怀疑她是不是有自闭症倾向。

拜托卫璎帮忙看孩，他穿整齐地了门。

……

晚上九过后，李志峰穿着得蹭亮的鞋，小心翼翼地踩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左右张望着走在狭窄暗的小巷里。

城中村这边人很杂，大晚上还有很多人在外面走来走去，李志峰边走边观察着路过的行人，发现大分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刚才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还特意隔得老远看了，时间有些晚，卖鱼的几家都已经收摊了，没有什么异常。

这边离他租住的老旧公寓楼虽不远，但城中村里小巷纵横错，像是迷一样，不熟悉的话走来很快就迷路了。

妹会的外勤长成什么样他不知，但他知应该是女的，可能会长得比较漂亮，也可能长得比较有迷惑。

所以他重观察路过的女，但光看脸自然是看不来的，人家又不会把死sterhood这个单词写在脑门上，看穿衣打扮的话……

娄琛雨和孟雅雯扮演的女特工都穿得的。

李志峰扫了一，发现前面一个幽的巷附近站着一个穿着短吊带衫，超短仔，黑丝长的女人，正在低玩手机。

他看过去的时候，那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和他对视了，竟放下手机朝他走了过来。

李志峰吓了一，心脏扑通扑通地了起来。刚才拐巷之后人一下变得稀少，他在犹豫要不要转就跑。

男人手足无措地站着，脸上带着几分惊恐，伸手朝西服内兜摸去。

那女人径直走了过来，既没有从兜里掏一把弹簧刀，也没有握着黑的枪指着他。

“二百五”，女人了个手势。

“啊？” 李志峰愣了愣。

“算你便宜，两百，动作快。”

“不是。” 李志峰连忙摇，“我就是想问个路啊。”

“问路你找别人吧。” 站街女转就走。

“喂，你等等啊。” 李志峰快步上前拦住她，把手机伸给她看，“你能告诉我这个地址是在哪吗？我给你五十块！”

不用岔躺下，走两步路就能挣钱站街女自然很愿意，她收下李志峰的红包，领着他穿梭在仄的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前，“就是这里了。”

“谢谢你啊。” 李志峰摆手谢，站街女看了他两，转走了。

这里应该就是今早在萧茹邮箱里发现的那个城中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