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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10/10)

本就不在乎这样的名气,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秦嵬右手握拳,直击段贺年

段贺年手臂重伤,此刻反应不及,倒退着想要削去几分力,但仍被一拳震得咳血不止。

秦嵬右肩的血窟窿早已在血,力大不如前,但他摊开手,旁人才知为何这一拳如此厉害。

他掌中正握着方才时拿的一把金玉刀。

那刀并不锋利,但被握在掌中,只用尖儿来段贺年位置,就足以一击重创。

无论是左手刀还是这藏在手里的金玉刀,都是秦嵬的杀招。

沈云屏看到那金玉刀,忽觉心中翻腾起无数情绪,但最终都落在一个会心无声的笑容里。

问剑台上,段贺年连左臂几止血,与秦嵬再次缠斗起来。

痛虽严重,但段贺年的剑却仍十分惊人地稳定。

却不曾想,秦嵬左手用刀不仅与右手一样熟练,且因方向不同,所以刀法中有了微妙的差异。

他的刀法本就鬼魅无常,此刻再加上如此差异,竟显些诡谲混沌之,每一招都好似随心所,诡异莫测!

段贺年几派剑法替,也不落下风,二人好似已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唯有耳边呼啸风声,唯有前的刀剑相争!

杀,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而去,每一步却都是为了晚一步被杀而来。

周旋,争斗,果决。

这是刀剑最初的模样。

这是习武的人最开始学会的东西!

问剑台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二人终于各自后撤一段距离。

秦嵬与段贺年彼此对视,都气息不稳,也都伤痕累累。

段贺年白的胡须已被血染透,他看着这年轻的脸,忽然笑了笑:“我不杀了你,今日就无法离开,是不是?”

“是。”秦嵬

段贺年又:“我杀了你,台下那白脸的小就会了你的位置,所以我还要杀了他,才能离开,是不是?”

“是,”秦嵬的神柔和了一些,“除非我二人的尸叠在一起,否则你今日,不能走下问剑台一步。”

段贺年笑起来,笑了半晌,转为一声叹息:“其实我也想过。”

“什么?”

“想过年少时,”段贺年说,“在擂台上单纯争斗的时候,只是老池死后,已没人再和我好好切磋了。”

他看着剑上染血的剑穗。

那剑穗轻轻晃动。

秦嵬没有说话。

段贺年平淡地站直了:“今日,总算有了!”

秦嵬仍没有开,只也站直了会儿气,将谢堑的刀重新在地上,拿起自己那把无常。

“你不用他的刀?”段贺年问。

秦嵬:“他与你的争斗,十数年前就已结束,方才他已救我一命,现在切磋,却要我自己来完成。”

段贺年看着他,没再说话。

二人都握了手里的刀剑。

因为二人心里都清楚,这或许会是今日最后一击。

胜负,生死。

有时只在最后的一击里定下。

雪下得更大,风却不知何时小了。

所以蹄声大起来。

晋孟君等人侧看去,见大雪纷飞中,几匹快载着公孙世家与明剑门弟飞奔而来,而奔在最前的两匹,一匹是浑圆的裘得索带着刀怪,另一匹则是江判带着因伤尚不能骑的范遇尘。

援兵已至,但无人松一气。

沈云屏终于放下铁弓,推开卫四地,走了风雪中。

因为问剑台上的两人已动起来。

天地之间,唯有刀与剑!

影一黑一白,急速错而过。

无人看清二人的刀与剑在这一刹那间如何刺收回,二人便已分开立定。

落下的雪被内力震得轻微晃动,但很快又继续漫不经心地落下。

落在两个立在问剑台的人上。

无人说话。

片刻后,听得“当”一声响。

无常刀刀脊上裂痕更,又多一个豁

而随着这一声响,白的人影倒了下去。

段贺年倒在已染了血的雪地里。

秦嵬慢慢转过,忽然一个趔趄,再无力挪动,一坐在地上。

但他毕竟是坐着的。

倒下与坐着,在有时候已决定了很多东西。

寂静,无声。

不知是谁忽然发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叫:“——败了,段贺年败了,败于秦嵬刀下!不争剑败于无常刀!”

一时间聚云山庄弟气势大减,八方楼与其余各派当即反压,四面哗然。

刀怪捂着伤看向问剑台,起先是狂笑不止,半晌,又化作一叹息。

胜负已定,人命却已不会回来。

仇已报,怨已了。

他的好对手却只剩下一把刀。

天地间,唯有大雪年年都来。

段贺年俯卧在地,他下正有血,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嵬。

这刀客分明已开始咳血,竟还能坐着。

他看着秦嵬,忽然想起当年看着池劲晟满是血从天岳教走来时的样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得天眷顾的人。

段贺年的手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摸向自己的剑——

破空声响起,一箭自天际袭来,径直扎在他的手背上。

将他这只握剑的手穿透,牢牢地钉在地上。

看到这箭,段贺年便知是谁所为。

当年少年,如今都已长成。

当年一切,如今都再不可更改。

胜负已定,其他还有什么意义?

段贺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终于还是叹一气:“算了,如今你们,也算是复仇了。”

秦嵬直到那箭落下,才知段贺年杀意犹存,却已无力挪动。

他咳了几声,着气儿:“我虽为谢堑方锦报仇不假,但我想要的,却从来不止是这个。”

段贺年的语气虽然虚弱,却已平静:“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地位,权力,名声,还是财富?”

“除了财富,我好似都不大兴趣,而财富,我自己能赚,我的朋友们也总不会叫我再饿肚,所以这也并非我想要的。”秦嵬,“我想亲自站在你面前,问你几句话。”

段贺年愣了愣:“哦?”

秦嵬问:“当年谢家三,是否均是无辜?”

这话洪指已回答过,段贺年没料到他会再问。但也很快明白其中缘由。

洪指并非主谋。

段贺年苦笑:“不错,谢堑方锦和他二人之,皆是无辜卷。”

“谢家三,卷其中的理由,与谢堑的刀鞘的理由是否相同?”秦嵬又问,“池劲晟是他的朋友,谢堑为朋友刀,为刀。枫山是方锦之地,她往来奔走,本是为调解双方误会,为她心中的公。”

段贺年的苦笑已慢慢收敛,他静静听着,看着前雪落下,等秦嵬气吁吁地说完,才:“是的,谢堑一生刚正,至死没有一句怨言。方锦生端方,从未过一件恶事。”

秦嵬了半晌,终于哑声问自己最后要问的话:“为义公刀剑鞘的人,没有错。他们只是死了,并非败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此刻风已止息,雪中寂静,二人的对话竟无比清晰。

这话好似一记锤,落于金属之上,发震人声响。

段贺年心中不知是何想法,良久,才一字字:“是,死亡,有时并非败北,否则今日,我又算什么?”

众人均是无言。

世上究竟何为胜,何为败?

正为胜,邪为败!

天地之间,唯有正气理应长存。

秦嵬等他说完这一句,才终于撑不住,躺倒在雪地上。

自苍穹落下,他耳边已听见沈云屏疾步跑来的声音。

秦嵬对着落雪的天空轻松又兴地笑了几声,随后呼气儿,:“我这些事,这十几年,都为了这一句话而已。”

为了年少时第一次摸到的,觉得永不会输的那把刀。

仅此而已。

十几年岁月,江湖万变,本心却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秦嵬闭上着气儿,浑已疼到麻木,觉到有人连带爬地冲到他边,将他的脑袋抬起,搂在怀里。

这温觉和熟悉的气味如此令人安心,秦嵬不必睁,就知是谁:“你听到没有?”

这话是在问谢翎。

年少的谢翎,当年对爹娘之死百思不得解的谢翎,后来对爹娘如此而死耿耿于怀的谢翎。

如今总算从当年害死爹娘的人的嘴里听到了答案。

二人的一生没有污,为义与公理而死,为朋友刀,为的门派奔走。

这岂不是已足够骄傲,足够自豪?

沈云屏自然清楚秦嵬这话里的义,他已想要泪,却只闭上搂着秦嵬,哑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秦嵬微笑着抬手拍一拍沈云屏搂着自己脖颈的胳膊,却意外摸到一手粘腻温

睁开,才看到沈云屏已被弓弦割得血模糊的右手手指,以及仍在滴血的右臂。

这只为他平问剑台其他蝇营狗苟的手,已是伤痕累累。

他俩走到今天,其实很是狼狈。

秦嵬将沾着沈云屏血的手在嘴上抹了抹,本是想抹掉自己嘴上的血,却只令两人的血在他脸上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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