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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8/10)

疯了,记忆已现混,“藏兵阁”三字又各有各的复杂,或许也是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十数年前,所以对他来说,未经段贺年改名的“刀剑林”才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所以现在池静波手臂上的字,便是“林”。

藏在“正气浩然”之后的恨罪鞭,比起藏在正盟盟主卧榻之侧的恨罪鞭,究竟哪样更讥讽,连秦嵬与沈云屏也分不清楚。

“藏兵阁内虽有许多利刃,但终究不是存有聚云山庄剑谱的主院,且又位置靠后,把守自然不多,”百灵鸟叫,“刀怪必定是察觉这一,所以才潜其中,自此便再没有来!”

另一百灵鸟:“这如何行?要我说,一冲杀去,总不能叫为楼中引路的人陷险境!”

其余几只鸟当即附和,却听年长些的低声:“杀去倒是小事,但届时引得庄内注意,那位趁机走人,段家倒打一耙,后续又如何说清?只会坏了楼主大事,不如等援兵赶到,再商量。”

“那刀怪若真遇险,等这半晌,岂还能活?”

众鸟七嘴八,争执不休。

最后还是年长那个:“不如这样,我先去藏兵阁探探虚实,未必要去,只在外观察一二——”

话音刚落,便见秦嵬仰将最后一粥咽下,嘴,提着刀站起来。

秦嵬那双漆黑的眸里,已有血的战意与凶狠,好似山中走兽,嗅到了自己最想闻的气味。

他微笑:“藏兵阁在什么地方?我倒要看看,那里难有什么我的刀斩不断的刀剑?”

只这一句话,便杀气腾腾。

今夜聚云山庄藏兵阁,必定要留下小刀鬼的脚印,难以阻挡。

而沈云屏也无意阻挡。

人既已站在这里,而刀怪又已不见踪迹,再啰嗦什么危险,岂不矫情?

所以他只伸手,与自草棚中走的秦嵬的手握在一

如在渡风城时一般密。

如年少时每一次穿过街时一般难舍难分。

“好,”沈云屏也笑,他如此笑时,总显几分旁人难及的从容不迫,有成竹,“哪怕是龙潭虎,你我今日也要一去瞧瞧!”

雪仍在下。

大雪,风却轻了下来。

所以大雪无声。

陡峭难行的雪林中,几影踏雪急奔。

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已从一小山坡上站定。

这一路并不好走,秦嵬更是看不清楚,好在沈云屏沿路一直加重脚步声,好似年少时他总让秦嵬猜自己所在方位一般,秦嵬顺着声音,借着已有了些积雪的地面的反光,也算顺利抵达。

自山坡朝下看去,视线却猛然清晰。

因为坡下,阔气的三层楼阁外,数盏火把灯笼正静谧燃烧。

“下边正是藏兵阁,”领路的百灵鸟低声,“此是附近猎偶然发现,平日虽也有巡逻把守,但因地势所以少有外人得知,因此比主院要疏松得多,那位若真来找恨罪鞭,想必也不会惊动太多人,因此此地反倒能潜。我等与楼主和秦大侠一下去,若有变动,由我们引开视线,二位只需的事情即可。”

沈云屏却并不着急,只要跃下的属下,眯观瞧片刻。

半晌,见四个聚云山庄弟携剑踏雪走过,显然是在巡逻。

“这一批之前应当是有人在地上打,故此留下一长长痕迹,但已被雪覆盖大半,只是并未填满,还能看痕迹,便又有一队来巡视,”沈云屏低声,“如今落雪的势看,两队之间间隔差不多是一刻半左右,你们各自警醒,其他人来之前,最好不要事。”

旁百灵鸟:“咱们的人手散在各,也并不算多,若要围困聚云山庄……难真有那么多人?”

不必沈云屏回答,秦嵬已笑:“或许比你想得还要多,而且比你想得还要愤怒,说不定已在杀来的路上了!”

言罢,已抬起手来,却不主动去搂。

沈云屏似笑非笑,问:“难还要我请你搂我的腰不成?”

“非也,”秦嵬悠悠,“秦某只是也想些风雅事,来那个什么……请——”

“请君瓮。”

“对,请君瓮!”秦嵬,“少爷愿不愿意来我的瓮中?”

沈云屏看着他,叹一气:“你哪怕是只王八,我也早已只能与你同缩在一个王八壳下了。”

说罢,已抖掉肩上积雪,走到秦嵬手臂间。

秦嵬顺势将他环住,纵一跃,若罗刹般自空中落下。

他并未直接落在地上,而是先跃至一侧小楼,再顺背面腾挪,这才踩在楼后的

如此,雪地明面儿上便不见半分脚印痕迹。

再顺着墙踩轻功而过,只留下浅浅几凹痕。

百灵鸟们自然各个机灵,效仿秦嵬这,落下时更是轻巧无比,几乎连凹痕都寻找不到。

藏兵阁建得十分阔绰,门前以石雕刻一刀一剑,叉斜于楼前,也算呼应早年“刀剑林”的模样。

“我先前对这地方有些了解,”沈云屏伏在秦嵬耳边,轻声,“藏兵阁只一门。”

秦嵬亦小声回答:“那老怪贼得很,必不可能径直落在正门。”

说罢,从藏兵阁侧面翻而上。

刚一落定,便觉一阵冷风轻轻过。

秦嵬只觉胳膊被沈云屏一把攥住,他视线还有些发昏,看东西虽已不必眯,但总有些模糊。

沈云屏低声:“窗!”

秦嵬这才顺着沈云屏视线看去,见藏兵阁一扇闭的窗,竟夹着一块儿随风轻轻晃动的布条。

果如二人猜测,刀怪的确潜了聚云山庄,而所来的地方,也的确是藏兵阁!

秦嵬心中一松,上前扯下那块布条,一熟悉的酒味传来。

而借着附近灯笼光亮贴近了看,竟见布料一上,还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血指印。

*

刀剑垂下的姿势十分自然放松。

这本不该是攻的姿势,但却偏偏现在两个将要刀剑相向的人的上。

段若锋看着前陌生的刀客,心中惊愕与猜疑叠。

而四周喊杀声却已震天!

八方楼百灵鸟们虽以轻功见长,但突然加,已足够公孙世家弟缓一气。

也正因这一气,便使得局势逆转。

转瞬间,聚云山庄弟便已节节败退。

齐小甲和几个重伤弟终于得以息。

齐小甲将用以清毒压制的药来在嘴里,又不由分说给其他弟,这才看向公孙明。

公孙明方才挨了段若锋一击,内息不稳,持剑撑着,才勉没有倒下,转也看向齐小甲。

二人里均有各情绪,却已不需多言。

“他们怎么不手?”一弟缓过劲儿来,低声问

齐小甲:“因为他们在等手的时机。”

“他俩这般姿态,难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次开的却是公孙明:“你再看看,你现在手,能有几分胜算?”

看向段若锋与那刀客,见二人刀剑垂下,但手腕却仍绷直,微微侧着,忽然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似乎都会被划破咽

一片雪落下。

正落在刀客的睫。

也正是这眨的瞬间,剑已自雪中刺来!

一片雪,竟成了手最好的时机。

剑如惊涛骇浪,直奔刀客面门,连公孙明与齐小甲也不由前倾,公孙明早已内力耗损,两如同铅,摔倒在地,被齐小甲一把扶住。

也不知是摔倒的缘故还是其他,公孙明只觉得前一

那刀客的影好似鬼魅一般地飘起,飘飘忽忽地将这一剑闪掉。

但她的刀却如细雨,自倾泻而下。

细雨,密密麻麻的细雨,将段若锋那一一般的剑法削弱,削减,削破!

段若锋绝非等闲之辈,脚下一划,雀鸟似地闪开,反再刺剑去,正追着江判落而来。

却不想江判于半空中刀尖地,借着这一的回弹之力,弹球一般又起,扭一脚踢向段若锋面门。

段若锋反手挡住,却被内力震得倒退半步。

江判借踢他带来的反力,又轻轻落下,随即似蜂一般迅速而多变,于雪地中急速变换形冲向段若锋,本就细密的刀法更是在她这急速多变中更加密集,暴雨般轰轰而

再看地上,如此迅速之间,雪地上竟只残留她足尖一痕迹,可见发力均是由前脚掌而成。

“好快的形,好厉害的轻功!”一弟

公孙明与齐小甲却已同时:“二十!”

二十招,已过了二十招。

却听不到这厮杀中双方有一人发声响。

因为说话的瞬间,或许就是胜败的关键。

四十招。

刀剑碰撞,声声如嘶吼,如怒意。

五十!

海浪与细雨,究竟哪一方最不知疲惫?

此事只有老天知

但人,却永远都是自尘土里咬牙爬来的那一方最难停下。

因为疲惫,本就是江判生命的一分,也会是磨砺她刀锋的一分!

刀光剑影间,几已在她肩膀与面颊现。血已,血腥味已慢慢传鼻腔。

但江判的刀仍未停下。

百招过后,雪中已有二人渐渐多的呼声,一重一轻,一急一缓,一一平。

段若锋已自此人刀法中看一丝熟悉,终于脱:“你二人师承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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